羌離神情木然,握著電鋸抵擋,大部分觸手被迅速切割,製造出更多的傷口。
但也有她顧及不到之處,觸手劃開她的防護服,劃出道道傷口,她的血混著漆黑色的粘液,根本看不出來。她也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手裡速度絲毫不減地攻擊著怪物。
最終,來不及治癒那些東一塊西一塊的巨大傷口,黑影怪物如同一塊破碎淋漓的果凍,耗盡了所有的治癒能量,癱軟在地上,再也行動不了。
羌離手中的電鋸也嗡鳴聲漸弱,直至完全關閉。
五分鐘計時,結束。
羌離和怪物一同歸於寂靜。
範輕柔連忙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戰場跑去。她在一灘粘液中心找到了神情木然的羌離。
她抱起羌離的頭,輕拍她的臉:“離……羌離、羌離,醒醒!”
她死了嗎?但她眼睛還睜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完全木然,沒有神智,也完全沒有防備。
“她還沒死,”許明遠的聲音從耳後裝置裡焦急地傳來,“趕緊,殺了她,這是最好的機會!”
“用你手裡那塊玻璃!”
範輕柔顫抖地看向自己右手裡那塊鋒利的碎玻璃。
“範輕柔,下手!”
“可是……”
“你忘記你有多恨她了嗎?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她,你就不會覺得自己有那麼可悲!她闖進你的人生,襯托得你像個小丑一樣沒用,而她用來凌駕你的一切都是假的,連對你的溫柔也是!”
“可是……”
“她本來就不是人,殺了她,她不會死,她只會回到她原來的世界,你也會回到你原來的世界。”
“嗚……”
範輕柔嗚咽著,發著抖,將手裡那塊碎玻璃舉至半空。
“對,瞄著她的心臟,刺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許明遠的聲音帶著妖異的誘惑,在她耳邊循循善誘。
範輕柔閉上眼,心一橫,將那塊碎玻璃刺下。
然而,那塊碎玻璃並沒有落在羌離的心臟上,它只是割開了一根殘餘在羌離脖子上的細小觸手,然後就被遠遠甩到一旁。
範輕柔抱著羌離的頭,失聲痛哭。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就算一,就算二,就算有一千一萬個理由,她也做不到。
她就是這麼懦弱,這麼沒用,這麼……對羌離下不去手。
裝置裡許明遠在說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她只是嚎啕大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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