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遠沉著臉,和範輕柔的通訊顯示已被切斷,他的下屬、範輕柔的姐姐唐鳶,在一旁恐懼地和他道歉。
他抬了抬手,制止了唐鳶的喋喋不休,讓她出去。
獨自一人留在房間內的許明遠眼神晦暗不明。
他沒想到,範輕柔竟然有膽量做出這種事。明明,根據之前對她的性格評估,就算心裡有別的想法,她也該怯懦又惶恐地按照他的指示行事,因為她就是這種人。
難道是評估系統出錯了?不,不可能,那是他用數千個願望遊戲玩家樣本驗證過的。人性並不複雜,一個人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從出生就打好了標籤,就如同資料一樣清晰可辨。只要窮舉所有資料,就可以看透所有人的本質。愚者生來是愚者,怯懦者一生無法擺脫內心的恐懼。
說人性複雜的,只是那些不願意接受自己丑惡本質的傢伙,對自己進行矯飾的謊言。
所以他才會在看過範輕柔的意識資料後,放心地讓她執行任務。
然而,她卻有些讓他出乎意料。
但好在,她的叛變還不至於影響大局。許明遠開啟副本的天眼監控,頓時,副本中每塊區域都以俯視角出現在了螢幕裡。雖然只能看個大概,不像他派給範輕柔的裝置一樣可以近距離監視,但也勉強夠用。
螢幕裡,羌離和範輕柔正在沿著狹窄的隧道緩慢前進。而相距她們不遠處的另一個區域,六月六和艾瑟沿著另一條主路往前,充滿憂慮地交談著。而他們兩隊所走的不同的路,其實是同一個目的地的不同分支,也就是說,他們只要繼續往前,就會合併到一條路上,重新相遇。
“……嘖。”
雖然艾瑟和六月六對他而言無關緊要,但他還是不希望看到這幾人又聚到一起,徒增變數。不過,他轉念一想,心情又好起來了,這或許是個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不過現在範輕柔身上的追蹤器沒了,他得人為定位她們的位置,然後傳遞給新的巨噬者。
然而,還沒等許明遠傳送具體位置,他就驚訝地發現,那幾只隱藏在其他地方的休眠巨噬者,突然自己睜開了眼睛、行動起來。
而且,不止是它們。
監控裡清楚地顯示,無數個潛伏於暗處、守衛著這個世界的巨噬者,同時不約而同地醒來。
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它們正從四面八方,向著同一個方向移動。
許明遠虛虛用手在投影屏上畫了下,按照它們行進的方向延伸出無形的虛線。
那些線在一個點上交匯——
羌離所在的位置。
無數個羌離費盡千辛萬苦才擊敗的黑影怪物,正在追蹤她而去。
許明遠微微皺起眉。
他明明還沒傳送指令,這些巨噬者卻自發行動了起來。只有一種情況下會出現這種場景,那就是:
它們激發了免疫應答。
而且是,最為狂暴的免疫應答,以至於需要調動全部的巨噬者。
巨噬者的職責是剷除對世界有威脅的一切,當威脅被剷除後,資訊會被記錄。當同樣的威脅再度捲土重來,巨噬者就會立刻響應,根據威脅的等級派出人手投入戰鬥。
而現在這麼大的陣仗,說明它們識別到了某種、曾經幾乎毀滅它們的威脅。
那個威脅……竟然是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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