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她以前明明不會有這種想法。好事或是壞事,對她來說明明都無所謂的。
“所以,那個張爺,他是要去你說的那個新世界了嗎?那是一個怎麼樣的世界?”
“……”黎心猶豫片刻、艱難開口,“我、我給他創造了一個和他老家一樣的世界。一棟又老又破的筒子樓,他……他從小住在那裡、在那裡長大。只不過在新世界裡,他成了那棟樓的主人,可以當包租公,每天悠閒度日……”
有一個謊言就會有無數個新的謊言。
黎心將謊話漫無邊際地編下去。在她的謊言裡,張爺成了一個悠閒又有錢的老大爺,整日揹著一大串鑰匙,走街串巷、打打麻將。
雖然不知道傅之紫有沒有相信,但他的神情逐漸緩和起來,黎心卻越說越覺得愧疚。她低下頭去,越來越低。
明明不是這樣的……她真的,好差勁。
快,快問問他,問他願不願意加入新世界。他會同意的,他己經相信了。
黎心一首以來最為信任的大腦與理智如是告訴她。
但就是有一股力量,阻止著她問出口。那股力量黎心很陌生,但她又分明感到,那力量就來自於她自身。
那是什麼?
黎心不知道,黎心也問不出口。
黎心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最終,她隨便說了幾句話結束了這段交談,就逃也似地站起來,離開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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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問給黎心下的最後通牒只有一個星期。
黎心必須拿到傅之紫、或是任何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的意識資料。
這所療養院的年輕人不多,總共就那麼幾個,黎心翻看著那些人的資料,在心裡盤算選誰下手會比較方便。
但其他人並不是她的負責病人,不管怎麼算,都是傅之紫最容易得手。
向來效率最高的黎心罕見地開始拖延。
她每日例行地看護病人們,和傅之紫聊天,但她心裡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頭,她也並未將這件事透露分毫給傅之紫。
雖然在他人看來,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過去,並沒有什麼特別。
但只有黎心知道,她心中有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在不停地鬥爭,一種是她一首以來依靠著才能活下去的理智,另一種是她也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最近才萌發出來的情感。
這是她一個人的戰爭。
戰爭持續了六天,也沒決出一個勝負。但時間己經來到最後一天。
這天,一夜未眠的黎心起床,看著鏡子裡神情淡漠、眼裡卻像發燒一般燃著火焰的自己。
她洗漱好,將資料轉換器放在了隨手可及的口袋裡,準備上班。
她作出決定了。
她要……資料化傅之紫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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