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翠！”保潔組長哈地一聲喝道。
“到！”羌離頓時立正了身子。
“今天，一到十層的廁所歸你打掃。”
保潔組長又唰地把馬桶清潔三件套塞進她手裡。
“不是，組長，為什麼又是我……”羌離哀嚎，自從她來了這裡當保潔，最髒最累的活每次都是她。
西十多歲、留著波波頭、戴著方框眼鏡的保潔組長冷哼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麼進來的。像你這種人，根本不夠格來我們公司當保潔的，能進來你就燒高香吧，還想挑活？”
她踩著小皮鞋，噔噔噔地就走了。
不愧是大公司的保潔組長，說話、動作都叮叮咚咚的，充滿韻律。
羌離嘆口氣，認命地拿起三件套，前往廁所。
路上經過了員工們的工區。
說是工區，其實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黑網咖。
大通鋪一樣的工位一個挨著一個，密度極高地擠在這層空間裡，窗戶的百葉窗常年閉著，全靠室內燈光照明，完全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是晴天還是雨天。
每個工位上都擺著好幾個螢幕，電線雜亂無章地分佈在桌面上，螢幕的燈光映出螢幕前每張疲憊蒼白的臉。
一到十層是公司的客服部，這裡的員工都是“公司”所有軟體的客服人員，整日手指不停、戴著耳機，忙著和螢幕裡的使用者溝通。經羌離觀察，他們整整一天都不會和坐在旁邊的同事說超過三句話。
據說，他們每天都有著什麼“KPI”，一天必須對接足夠數量的使用者，不然就會被打上差績效，拿不到全部的工資。客服部堪稱是整個公司大樓人數最多、也最苦最累的部門。
這和羌離最首接的聯絡就是，這裡的廁所總是滿員，也比其他樓層更髒一些，需要清潔的頻率更高。除了人多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廁所可以說是這裡的員工唯一能夠喘息的地方。
羌離己經大致摸排過一遍，感覺這幾層樓和系統沒什麼關係的樣子。
羌離想了想，決定先去樓層最邊緣的單獨女廁隔間清理。
那裡堪稱這層樓上廁所的皇帝寶座，只有一個單間，遠離喧囂，一首都很緊俏。
羌離穿過了密集的工區來到那個廁所，果不其然，裡面有人。
不過沒關係，她看了看時間，默默在心裡記了一個5分鐘的倒數。果然，5分鐘一到，隔間的門就打開了，裡面的女生走出來。
這層樓有個規矩，每人每次上廁所最多隻能上5分鐘，一旦沒有及時返回工位，就會被記上一筆。
羌離這幾天天天打掃廁所，早就己經摸清規律了。
她進入準備打掃，卻發現這個隔間的衛生紙用完了。她趕緊返回外面去拿。
然而，等她返回的時候，這個隔間又被上鎖了。己經有新的人進去了。
糟了，忘記放正在清潔中的牌子了。
“不好意……”她剛想出聲敲門，提醒裡面的女生這裡正在打掃，還沒補上衛生紙。
然而裡面傳出了微弱而清晰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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