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羌離愣住。
“這裡是孤兒院，你不知道嗎？”人鴉看了看四周。
“……那一塊呢？”羌離隨便指向遠處的某個方向。
“那裡是‘學校’吧。”
“……那裡呢？”
“醫院？”
羌離又連著指了好多不同的方向，人鴉一一回答，全都是人類社會里現實存在的場所。
這個奇怪的世界和現實世界竟似乎還是對應起來的。
“你住在孤兒院裡？”人鴉問羌離。
羌離遲疑了一下，按照它的說法的話：“大概是吧。”
“咦，那你就是那個古怪的小姑娘？”
“古怪的小姑娘？”難道是指一號？
人鴉說：“聽說那裡面住了一個小姑娘，很討厭接觸外面，和我們完全不一樣……難道不是你？”
“我是最近才來的，”羌離搖了搖頭，“你說的大概是我姐姐。”
“姐姐？”人鴉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可我聽說，那個小姑娘在世上已經是孤身一人了。她雙親都離世後，就是因為無親無故，才住進了孤兒院。她是個異類，把自己關在裡面，幾乎從來不出來。”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是吃人的怪物。”羌離小聲抱怨。
誰知道這句話落到了對面的耳朵裡，它大叫起來：“吃人？！你在說什麼，我又不是食人……”
它因為激動而高昂的嗓門穿透力極強，傳到很遠的地方，羌離想阻止時已經來不及了。遠處的樹叢傳來窸窸窣窣的騷動，另一隻人鴉從樹叢裡鑽出來，一步一步朝這邊的人鴉走過來，每走一步大地就因為它龐大的身軀震一下。
它口齒留著涎水，發出含混的聲音：“人……？哪裡有人？”
羌離眼前一黑，一片巨翼兜頭罩下，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怎麼了嗎？找我有事？”保護她的那隻人鴉發出鎮定的聲音。
“……不是你，是美味的、可以當作食物的人。我聞到了……”新來的人鴉猛猛地嗅了幾下空氣。
“你聞錯了，這裡只有我。”保護她的人鴉說。
“……明明就有人的味道。鮮嫩的、小姑娘的味道！”然而那隻人鴉根本不信，它仰天長嘯，叫聲刺破天際，喚醒了周圍的其他人鴉，它們齊齊合鳴，都朝這裡聚攏過來。
羌離感到遮蓋著她的那片翅膀在微微顫抖。
“食物……食物……”羌離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她聽見四面八方都響起人鴉的聲音，充滿慾念。
完蛋了。
她心裡只有這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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