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之紫又做了那個夢。
夢裡他看不清他是誰,好像是一個穿著住院服的病人,好像是一個坐在龍椅上的皇帝,有時候,又只像是一粒漂浮在宇宙中的塵埃,他分不清。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不管他是誰,一種永恆的孤寂感都如蛆附骨般伴隨著他。
就好像……這個星球上的所有人都和他沒有關係,他獨自生活在亙古之前,又要一直孤獨到世界末日。
這個夢並沒有什麼可怕的畫面,只有數十年如一日、又或者一日如數十年的沉默,時間彷彿在那裡失靈了,他被困在病房裡、坐在椅子上、漂浮在宇宙裡,沒有盡頭。
這比任何血腥的畫面都要可怕,足以把一個人逼瘋。
他不怕暗無天日的鞭打和囚禁,不怕被怪物啃咬的粉身碎骨,不怕嚴寒不怕煉獄,不怕週而復始的死亡,他只怕那種孤獨。
他或許在夢裡已經瘋過很多次,但在那漫長到沒有尺度的時間裡,那些瘋掉的記憶也不過是滄海一粟,找不回來。
他難道一直是這樣生活的嗎?每一世、每一輩子都是這樣生活的嗎?他覺得不是,他好像少了點什麼,沒有那塊缺失的拼圖,他的日子如同純白的地獄。但少的到底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他只是一次一次重複著噩夢,沒有人可以拉他出來。
……
羌離發現傅之紫在發抖。
自從傅之紫堅持她應該睡自己的貓窩後,她就沒能成功地上過大床。
只有在傅之紫睡著後,她才能偷偷地跳上床尾,輕輕貼住他的腿,眯上那麼一小會兒。
但是這一次,她剛準備故伎重施,突然發現熟睡的傅之紫在發抖。
“喵?”
她把貓爪輕按在他身上,確定了不是自己的錯覺。
像個孩子一樣發抖的傅之紫,突然讓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孤龍懸,他們還是小孩的那次。傅之紫跑丟,她尋找,找到躲在無人處抱膝哭泣的他。當時他也是一樣的發抖。
當時她還以為是因為老皇帝病重,傅之紫為父親感到傷心。但在這個世界裡,傅之紫沒有任何親人,為什麼還是會這樣?
難道說……
是傅之紫心裡有一道傷口,哪怕沒有任何記憶也會發作。這道傷從未被解決,哪怕意識被打碎重置,也依然烙印在他的靈魂中。
羌離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好像都是傅之紫在各個副本追逐她,而她忙於解決各種緊迫的任務目標,從未真正有時間回頭去深入傅之紫的內心。
他們相愛,卻有些失衡。他看見她的渴望,握著她的手將刀插入自己的心臟,送她去往真正的世界。但她……看見他的了嗎?
難道這就是這個副本會誕生的原因。
不管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羌離走上前去,走到傅之紫的枕邊。她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覆蓋住他的臉龐、脖頸,溫柔地環抱住他。
她用不成調的嗓音哼著難以辨認的搖籃曲,一下一下輕輕用貓爪拍打著他的前胸。
懷中那個比她大很多的軀體慢慢安穩下來。
。吸呼的長綿出發漸漸都貓一人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