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還沒來得及眨眼,一股狂飆已劈面撞來,颳得他五官錯位、視線撕裂,眼前山石草木瞬間化作一片混沌色塊。他咬牙擰腰後撤,靴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深痕,直到脊背重重抵住冰涼巖壁,才猛地喘過一口氣,額角冷汗涔涔,指尖還在微微打顫。
“這底下……到底醒了什麼?”趙寒死死盯著那幽不見底的裂口,喉頭發乾,心口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女子嘴唇泛白,急促道:“它活了!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趙寒心頭一凜,暗潮翻湧:“這深淵底下,究竟埋著怎樣一段禁忌?”兩人並肩而立,目光交錯,驚疑如霧瀰漫,可某種無聲的牽連,卻比言語更沉、更燙。
話音未落,深淵底部驟然沸騰——墨黑濁流瘋狂攪動,似有龐然之物正從永夜中掙脫枷鎖。趙寒脊背一涼,寒意直衝天靈:這一瞬的抉擇,已悄然撬動命運的支點;而他能否染指“九幽冥河”,答案,就懸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轟隆——
一顆猙獰巨首悍然破浪而出!趙寒定睛一瞥,頭皮當場炸開。那是一條蛟首蛇身的兇物,通體覆滿清黑鱗甲,雙角如鉤刺向蒼穹,身長二十丈,粗逾水缸,周身煞氣翻湧,幾乎凝成實質。它仰頸嘶嘯,赤瞳灼灼,戾氣撲面而來;尾尖橫掃,颶風裹挾碎石狂舞,狠狠砸向崖壁——兩道深陷數尺的爪痕赫然迸現!
它昂首張口,一道腥綠毒涎噴薄而出,落地即蝕,焦土騰起白煙,碗口大的坑洞冒著滋滋輕響。
趙寒喉結滾動,手心沁汗:半步神話之境,果然不是虛言,這兇威,足以碾碎尋常武尊。
蛟蛇咆哮震山,怒意如沸,龐大軀幹橫貫而出,攔腰撞上嶙峋巨巖——
“咔嚓!”
岩石應聲爆裂,碎石如雨迸射,巖壁蛛網般綻開裂紋。
“好畜生!若無‘九幽冥河’,今日怕是要葬身此地。”趙寒心頭凜然,卻迅速穩住心神,“但它弱點分明——頭,就是它的命門。”
念頭一閃,他指尖微動,催動“九幽冥河”至精至純的幻道本源。霎時間,蛟蛇雙目迷離,身形微滯,竟真被拖入幻境泥沼。趙寒腳下一錯,人影暴起,《天魔策》第八重絕學“幻影殺”悍然爆發——數十道殘影如鬼魅遊走,齊齊撲向蛟首!
幻影幾可亂真,連那兇物都遲疑了一瞬。可惜,半步神話終究是半步神話——它脖頸猛甩,數道殘影登時爆成血霧,腥風撲面。它仰天狂吼,軀體劇烈震顫,怒意如岩漿奔湧。
“該死!幻術被它撕開了!”趙寒眉峰倒豎,卻毫不遲滯,“它剛受創,正是破綻最盛之時!”
長槍如龍出淵,第九重“魔音灌耳”轟然貫注——槍尖撕裂空氣,直取七寸要害!
可就在槍尖距鱗甲僅剩五尺之際,四周景物驟然扭曲、坍縮,趙寒只覺身子一輕,再睜眼,已赫然退回原地!
“怎麼回事?!”他腦中轟鳴,渾身汗毛根根倒豎。
尚未回神,後頸忽如針扎,一股徹骨寒意貼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趙寒本能擰身斜掠,險險避開一記鞭腿,右肋仍被擦中,骨頭髮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力道排山倒海,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淒厲弧線,重重砸在十餘步外,一口腥甜湧上喉頭,順著唇角蜿蜒而下。
“這……是什麼手段?”他掙扎撐起身子,一手死死按住劇痛翻湧的胸口,目光直刺向不遠處那抹淡藍身影,神色肅殺。
她身姿修長勻稱,膚若新雪,眉眼如畫,眼波里浮著三分嬌,七分媚,一襲淡藍長裙隨風輕漾,宛若春水初生。她靜立深淵之畔,衣袂翻飛,青絲微揚,清風勾勒出纖穠合度的輪廓,美得令人心尖發癢。
趙寒望著她,心頭莫名一跳,似曾相識,卻又分明陌生——記憶裡,從未有過這樣一張臉。
她忽而轉身,一雙桃花眼含笑凝來。那眸子亮得驚人,深處似有漩渦流轉,一眼便攫住魂魄,叫人挪不開眼、喘不上氣。
趙寒呼吸一窒,胸口莫名發緊。
“你是誰?”他嗓音發緊,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她唇角微揚,素指輕抬,指尖不偏不倚,點在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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