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騰空而起,衣袂翻飛,如一道墨色流光,直掠山谷之外。
人影剛消,徐皓便盤膝而坐,指尖掐訣,功法流轉如溪,一邊鎮壓內傷,一邊重聚潰散的靈力。
趙寒掠出數里,尋了條幽僻小徑停下,仰頭凝望遠山。
他本想循跡再尋魔蛟,可念頭剛起,那龐大猙獰的黑影便撞進腦海——鱗甲如山,氣息似淵,光是回想,脊背便隱隱發麻。
罷了。他輕輕搖頭,將執念碾碎。
呼——
一口濁氣吐盡,雲捲雲舒,心頭竟豁然敞亮。
“以我如今這點道行,離聖級還差多少?”他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佩。最要緊的,從來不是名號多響,而是下一次危局來臨,他能否真正撐起一方安穩。
“趙公子!”
清越嗓音破空而來,趙寒唇角一揚,笑意已爬上眉梢。
他循聲望去——柳嫣然立在一株老槐枝頭,青衫微漾,笑意盈盈。
“嫣然!”他微微睜大眼,意外中帶著暖意。
“呵,果真在這兒。”她輕巧躍下,裙裾翻飛如蝶,“您不必掛懷,我早恢復如初了。”
“你怎麼尋來的?”趙寒挑眉。
“師父指點的。”她笑吟吟道,“他說您身負重器,恐遭魔獸圍獵,我便拉上師妹,馬不停蹄趕來接應。”
“多謝二位援手之恩!”趙寒抱拳,神色鄭重,“若非你們及時趕到,今日怕真要折在那魔物爪下了。”
“趙公子言重了。”柳嫣然擺擺手,忽而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不過……您身上,好像不太尋常?”
她總覺得,趙寒周身縈繞著一絲說不清的異樣感。
“哦?”趙寒低頭一看,身上那副玄色戰鎧泛著幽光,材質難辨,卻沉甸甸壓著舊日溫度——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絕非凡品。
“呵……”他唇角微揚,笑意略帶鋒芒,“莫非,這回撞上的,是個燙手寶貝?”
“趙公子!”柳嫣然急喚一聲,壓低聲音,“慎言!若被魔鮫聽了去,咱們都得玩完!”
“得,我不說了。”他聳聳肩,旋即一笑,“既然嫣然姑娘到了,不如結伴同行?我雖不濟,保命功夫倒還拿得出手。”
“這……怕有不便。”她略一遲疑。
“哪有什麼不便?”趙寒坦然一笑,“路上有個照應,總比各自獨行強。”
趙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柳嫣然眼波微漾,眸底掠過一縷錯愕,轉瞬便斂得無影無蹤。
……
趙寒與柳嫣然的交談,在林間小徑上輕輕盪開,像被青枝翠葉悄然接住,又融進山野清冽的風裡。風過處,暗香浮動,沁人心脾,趙寒肩頭的緊繃也隨之一鬆。可沒過多久,一股沉甸甸的焦灼,卻如藤蔓般悄然纏上心頭,越收越緊。
“嫣然姑娘,聽說這山腹深處,藏著一處隱秘古境——裡面靈藥吐納霞光,異寶吞吐雷霆,連天地靈氣都比別處濃烈三分。”趙寒嗓音漸沉,字字如鑿,彷彿再不吐露,胸中那團火就要灼穿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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