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幡,是魔門中臭名昭著的兇器,煉製時須以成百上千活人生魂為引,陰毒至極。一旦展開,黑霧翻湧如墨海,冤魂哀嚎似裂帛,既能汙損法器靈性,又能蠶食修士神志,更可吞吸血肉精元,反哺自身,越戰越強。
這般邪祟之物,在正道修士眼裡,向來是見之必誅、遇之必毀的頭等大敵!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玉清宗山門口祭出這等穢物!”三長老一聲厲喝,聲如驚雷炸響,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落。
他身形一晃,已瞬移至那名昏厥弟子身側,屈指輕點,一縷溫潤青光悄然沒入其眉心,穩住了幾近潰散的心脈。
“王執事,立刻帶此人回春堂救治!”三長老頭也不抬,語速迅疾,“其餘人,隨我進林!”
話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白流光,率先衝入那片殺機暗伏的密林,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出一串尖銳刺耳的爆鳴。
林疏影面色凜然,手中青鋒長劍嗡嗡震顫,轉頭對趙寒急道:“趙道友,此處兇險,你……”
她本想勸他暫避,畢竟他尚未拜入門牆,又剛遭暗算,根基不穩。
可趙寒只是搖頭,目光沉靜而灼亮:“林道友,斬妖除魔,本就是修道者分內之事。何況此事因我而起,豈有退縮之理?”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不容置喙。他體內那枚“萬靈之諾”似有所感,甫一觸到血魂幡散發的邪戾氣息,便微微震顫,彷彿在無聲催促:去滌盪那汙濁,去平息那怨怒。
林疏影凝視著他堅毅的側臉,又瞥見他懷中玉盆裡那株薪火之樹,此刻枝葉微顫,竟也泛起一層薄薄的排斥波動。她心頭微動,不再多言,只用力一點頭:“好!並肩破敵!切記,血魂幡非比尋常,萬不可輕忽!”
話音落地,她低叱一聲,身影騰空而起,化作一道凌厲青虹,緊追三長老而去。
“趙道友,咱們也上!”蘇櫻與另幾名玉清宗弟子對視一眼,齊齊祭出各自法器,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縱然心底發怵,可同門被困、宗門蒙辱,豈容袖手旁觀?
趙寒深吸一口氣,將胸前玉盆用布帶牢牢縛緊,護住那株薪火之樹,隨即足下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穩穩綴在隊伍末尾。
此時,他經脈之中,“擎天之力”早已悄然奔湧,混沌氣流如江河奔騰不息。雖未正式列名玉清宗門下,但這一戰,他早已無路可退。
密林深處,天光驟暗。
濃稠黑霧如活物般翻騰滾動,其間夾雜著斷續嗚咽與淒厲嘶吼,彷彿萬千冤魂正於霧中撲打掙扎。空氣裡瀰漫著鐵鏽般的血腥與腐爛內臟的腥臭,令人喉頭髮緊,幾欲作嘔。
“嘿嘿嘿……玉清宗的小娃娃們,別藏啦!乖乖出來,做老祖這血魂幡的第一批祭品吧!”
一道沙啞尖利的怪笑在林間來回撞蕩,像夜梟刮過枯枝,滿是嗜血的快意與張狂。
“結陣!守神!莫聽魔音!”
幾名玉清宗弟子的呼喝混在刀兵交擊的鏗鏘聲與壓抑的悶哼裡,顯得格外吃力。
當三長老攜林疏影、趙寒等人趕到時,眼前景象令人瞳孔一縮,
七八名玉清宗弟子背靠背圍成一圈,倉促佈下一道簡陋劍陣。人人面如金紙,衣袍染血,身上新舊傷痕交錯;其中兩人搖搖晃晃,連持劍的手都在發顫,顯然靈力幾近枯竭。
他們周身,黑霧已厚如實質,幾乎將整座劍陣吞沒。霧中影影綽綽,無數半透明人形虛影遊走不定,發出刺穿耳膜的尖嘯,一波接一波撞向劍陣外層那層薄如蟬翼卻搖搖欲墜的光幕。
而在黑霧最濃處,一面數丈高的巨幡迎風獵獵招展。幡面漆黑如潑墨,其上以暗紅血跡勾勒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隨著幡旗起伏,那些符文竟似呼吸般明滅,不斷有新的冤魂從幡面中掙脫而出,匯入霧海。
幡下立著一名血袍老者,枯瘦如柴,雙目赤紅如燃炭,正一手攥住幡杆,嘴角咧開獰笑,正操控血魂幡持續施壓。
他身側,還立著三名黑衣人,氣息陰冷狠戾,各執奇詭法器,目光森然,分明是早有預謀的幫兇。
“三長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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