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心底冷笑,這“冥府”,架子倒不小。
“既然如此,還請蘭若姑娘引路。在下也想盡快瞧瞧,貴主人手中,究竟藏著什麼稀世之物。”
“趙公子莫急。”蘭若伸出指尖,提起紫砂壺,動作從容不迫地開始烹茶,舉手投足間盡是嫻雅氣度,“我家主人有令:貴客臨門,先敬一杯清茶。這‘幽蘭仙芽’,是主人私藏多年的老茶,公子不妨嚐嚐。”
茶煙嫋嫋升騰,混著蘭若身上若有若無的體香,再疊上庭院裡真實的蘭香,氤氳成一片難以言喻的靜謐氛圍。
趙寒靜靜看著她行雲流水般的沏茶動作,瞳孔微縮。
他明白,這場看似閒適的待客之禮,實則步步為營。這茶裡有沒有文章?她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垂眸,是否都在試探、設局?
他儲物袋裡的“冥”字令牌,仍在持續低顫,而且,震感比剛踏入庭院時,更清晰了幾分。
這意味著,“冥府”的核心信物,或是真正掌事之人,就在幽蘭軒更深的地方!
“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寒略一思忖,便坦然落座於石凳之上。
他倒要看看,“冥府”這葫蘆裡,到底賣的是哪一味藥。
蘭若見他應得乾脆,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隨即笑意愈深。她將一杯沏好的清茶,輕輕推至趙寒面前。
茶湯澄澈碧綠,清香沁骨,直透肺腑。
趙寒端起茶盞,並未即飲,而是湊近鼻端輕嗅片刻,繼而抬眼望向蘭若,嘴角微揚:“茶確是上品,只是不知,這盞茶裡,可否也添了姑娘那位‘主人’特製的‘佐料’?”
蘭若笑容微頓,旋即恢復如初,佯作嗔怪:“趙公子真愛玩笑。此茶乾淨純粹,絕無旁物。公子若不信,奴家願先飲以證清白。”
說著,她伸手便要去拿另一隻茶杯。
“不必。”趙寒抬手輕輕一擋,語氣平淡,“我相信蘭若姑娘。或者說,我相信,以‘冥府’的手段,若真欲對我不利,斷不會選這樣粗淺的法子。”
他仰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入口甘潤綿長,一股精純靈氣順喉而下,溫養周身經脈,確是難得一見的靈茶。
蘭若望著他飲盡茶湯,笑意更深,可那笑意背後,卻悄然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意味。
“趙公子果然痛快。”她擱下茶杯,抬手輕擊兩掌。
啪!
啪!
兩聲利落的擊掌聲,在寂靜的庭院裡驟然炸開。
話音未落,迴廊兩側的暗影裡,便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八道人影。
他們步伐整齊,落地無聲,如同從墨色裡滲出來的幽魂。
八人,清一色穿著與昨日那灰衣男子同款的緊身短打,臉上覆著猙獰鬼面,青面獠牙、血口裂腮,只餘下一對對寒光刺骨的眼睛,死死釘在趙寒身上。
每一道氣息都厚重如鐵,赫然是築基後期,甚至有幾人已逼近築基巔峰。更駭人的是,他們身上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夾雜著陰森刺骨的鬼煞之息,彷彿剛從萬人坑裡爬出,指尖還滴著未乾的血。
八名頂尖殺手,眨眼間便將這方寸庭院圍成鐵桶,連風都穿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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