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群鋪天蓋地俯衝而下,黑羽翻湧如潰堤的濁浪,瞬間吞盡天光。陽光斜劈下來,照在它們翅尖,竟泛出鐵鏽般的暗紅光澤,像血乾涸前最後的反光。腥風捲著腐葉味撲面而來,死亡的氣息,濃得能嚼出苦味。
“魔狼……還有這群鴉?這到底是哪兒來的邪祟?”白衣女子嗓音發緊,手指死死摳住趙寒手臂,指節泛白。她眼底映著漫天黑影,盛滿無助,卻還倔強地亮著一點不肯熄的火苗。
趙寒喉頭一滾,硬生生嚥下翻湧的腥氣。不能慌。他咬住後槽牙,逼自己清醒。念頭剛轉,一股陰涼氣流忽從山洞方向拂來,微弱,卻執拗,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輕輕纏住了他的心尖。他低吼一聲,拽起她就跑!身後,魔狼的咆哮混著鴉群的厲啼,震得碎石簌簌滾落,如同催命的鼓點。
就在洞口咫尺之遙,一隻烏鴉陡然俯衝,利爪如匕首般直插趙寒肩頭!劇痛炸開,他身子一歪,視線驟然發黑。白衣女子反手揮袖,袖風裹著靈光掃出,烏鴉被掀得翻飛出去,她卻猛地嗆出一口血,唇角蜿蜒一抹刺目的紅。
“別停!走啊——!”她嘶喊,聲音劈了叉,眼裡卻燒著兩簇灼灼不滅的焰。
趙寒胸口一燙,熱血轟然衝頂。他仰頭怒嘯,足下發力,像離弦的箭射向洞口,心中只餘一個滾燙的念頭:“我拼了命,也要護她周全!”
兩人跌撞著撲進洞中,身後魔狼的利爪刮擦巖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刺啦聲;烏鴉群盤旋嘶叫,聲音越來越癲狂,彷彿在譏笑他們垂死掙扎。
趙寒剛踏進洞口半步,魔狼已騰空撲來,腥風裹著寒光,利爪離他後頸僅剩寸許!
“趙寒——!!”白衣女子失聲尖叫,聲音裡全是碎裂的絕望。
電光石火間,趙寒擰腰旋身,一記重拳裹著全身勁力,轟然砸在魔狼下頜!骨頭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魔狼如斷線紙鳶般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巖壁上,震得碎石雨落。趙寒毫不遲疑,攥緊她的手,一頭扎進洞內深處。
洞中寒氣如蛇,倏然纏上脖頸。萬籟俱寂,只剩兩人粗重的喘息與擂鼓般的心跳,在幽暗裡撞出空洞迴響。趙寒脊背繃緊,目光如刃,掃過溼滑洞壁——青苔斑駁,石面泛著冷幽幽的油光,彷彿這山腹本身,正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
“暫時……穩住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平靜之下,是暗流洶湧的驚濤。他清楚得很,這洞口,不過是生死線上一道窄窄的浮木。
白衣女子額角汗珠滾落,臉色蒼白如紙,可望向趙寒的眼神,卻像揉碎了月光,清亮又溫軟。她剛想開口,洞外猛地炸開一聲低吼,緊接著是翅膀瘋狂拍打巖壁的轟隆巨響,震得洞頂簌簌掉灰。
“它們……還沒退!”趙寒聲音低沉如鐵,目光掃過洞口陰影,毫無退意。
他五指猛然收攏,骨節爆響,眼中戾氣翻騰:“想奪她的命?先踏過我的屍首!”
話音未落,洞穴最深的幽暗裡,忽有低沉嗡鳴隱隱傳來,似遠古鐘磬餘韻,又似血脈深處一聲悸動——那聲音,分明在喚他名字。
趙寒瞳孔一縮,抬頭望去,眼底最後一絲猶疑,徹底燃成了烈火。
“走!別停!”
白衣女子望著他眼中那簇越燒越旺的火焰,抿緊唇線,眼波微動,有震動,有託付,更有不容置疑的決然。
趙寒牽著她往裡疾行。當經過洞窟盡頭那扇半掩的石門時,他腳步猝然釘住,雙眼圓睜,呼吸停滯。
瞳孔驟然縮成針尖,臉色瞬時褪盡血色。
門縫裡,竟有光影浮動——是他前世的舊夢,一幕幕,鮮活得如同昨日重現。
他看見故人含笑的臉,看見簷角滴落的雨,看見晨光裡飄散的炊煙……連他們眼角細微的紋路、唇邊未出口的嘆息,都纖毫畢現。
可不過眨眼,畫面開始扭曲、洇染,像被潑了濃墨的宣紙,邊緣迅速模糊、塌陷。趙寒用力瞪大眼,想抓住一絲輪廓,視野卻越來越混沌,最終,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濃黑。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是幻境。”
師父曾言,高階修士以心煉神,可凝虛為實,造夢成真。此等幻象,非但能惑目,更能蝕心,讓人沉溺其中,甘願赴死。
趙寒緩緩閉目,那些驚惶奔逃的面孔、那些絕望蜷縮的剪影,再次浮現於識海深處。
“這是……我當年的劫?”他苦笑一聲,澀意直衝喉頭。
——景圖幅一另開掀然轟深海識,瞬一下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