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推移,李雲峰的神志漸漸甦醒。
此刻,在一處無名界域之中,一名少年仰臥於地,忽地雙目乍睜,眸中寒芒迸射,如電破夜。
同一刻,在另一片陌生空間裡,趙寒也靜靜躺在林間落葉上,毫無預兆地猛然睜眼,瞳孔深處精光躍動。
“呵……我居然還活著?”他撐地起身,撣去衣袍上的枯葉與泥塵,環顧四周,只見古木參天,藤蔓盤繞,分明是一片幽深密林。
“怪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越想越不對勁——按理說,自己早該魂飛魄散。劉峰那一棍砸得他頭骨塌陷、腦漿迸裂,連神識都碎成了齏粉,怎可能復生?更詭異的是,他不僅活了過來,還完好無損地躺在這片林子裡,氣息平穩,經脈通暢,彷彿從未離開過此地半步。
正皺眉思忖間,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記憶猛地撞入腦海——正是李雲峰臨死前的所見所感。這畫面,早在他被金雷刃劈開時就曾閃現過,只是當時意識潰散,未能捕捉。如今卻清晰如刻。
“李雲峰!你敢殺我?!”他臉色驟沉,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儲物袋、本命靈器、那冊謄抄著《混沌無上真經》及數十種秘法的手札……全被李雲峰捲走,連那塊至關重要的靈魂石也一併帶走了!一股灼燒般的屈辱直衝頭頂。
“李雲峰,你給我記著——等我凝成金丹,必親手將你挫骨揚灰!”他低吼出聲,牙關緊咬,喉結滾動。
怒火翻騰,後果難料!
堂堂一代仙尊,竟栽在一個小輩手裡,還是被算計致死……這口氣,他咽不下,也絕不咽!
“李雲峰啊李雲峰……你竟能斬殺仙尊級人物,這份手段,豈是尋常修士擔得起的?”他眯起眼,目光冷如刀鋒,喃喃自語:“眼下我修為未復,暫且隱忍。但總有一日,我會尋到你,親手送你入輪迴!”
他心知肚明:此刻絕不能貿然殺向李家。他如今不過築基中期,縱能越階硬撼築基後期,可離元嬰尚遠,對上底蘊深厚的李氏宗族,無異以卵擊石。更何況,他身上藏著那個足以攪動整個修真界的大隱秘——此刻暴露,唯餘死路一條。
至於那本《混沌無上真經》和諸多秘術手札?他倒沒太掛懷。只要資源足夠,金丹可期,元嬰可望,大道亦非遙不可及。
他已在心底立誓:待晉階元嬰之日,便是他破界而出之時。屆時天地廣闊,機緣自會尋他而來——憑他一身根基與見識,何愁沒有奇遇?
當然,前提是——他得先找到回宗門的路徑。否則,一切宏圖,終是鏡花水月。
“罷了,先離開這地方再說。”話音未落,他身影已掠出數丈,疾如離弦之箭。
“咦?李雲峰的記憶,果然有用!”他邊奔邊悟:這些碎片不僅補全了他對這片天地的認知,更關鍵的是——隱約指向了歸途的方向。
他一路穿林踏石,不多時便瞥見前方溪水潺潺,對岸孤零零立著一座殘廟。
目光一觸那廟宇,他腳步微頓,眼中頓時亮起一道銳光:“哈哈,有門了!按此地規矩,修士隕落之處,必生靈魂石,由當地城主親掌。只要尋到石頭,方向便有了眉目;至於如何返宗……就看天意了。”
他當即打定主意:先入廟一探,說不定那靈魂石中,正藏著要緊線索。
於是他加速奔去,約莫半個時辰後抵達廟前,駐足細察。
廟身歪斜,樑柱朽爛,瓦片剝落大半,整座建築搖搖欲墜;殿內神像佈滿蛛網與裂痕,面目模糊,早已荒廢多年。
可就在他掃視神像時,目光驟然釘在底座一側——那裡刻著幾行小字,字跡雖淺,卻讓他呼吸一滯。
“這……?”
他眉頭瞬間鎖緊,神情震動。
“怎麼會是她?”
難以置信,那個被供奉為神只的塑像,竟是他昔日授業恩師——林月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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