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明白,為何思過崖石壁之上,會刻著那一幅“一手託天、一手按地”的道痕,那姿態、那氣韻、那神意,與自己所修功法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原來,根本不是巧合!
那是青玄祖師,以畢生參悟的“擎天”大道為墨,以自身神魂為刻刀,親手鐫刻於崖壁之上的不朽印記!
“上古‘帝隕’之戰,慘烈難述,諸天傾頹,萬道泣血。”玄陽真人口吻沉痛,“混沌大帝為鎮壓自九幽最深處湧出的‘終焉之禍’,那足以湮滅一切生機的滅世災劫,力戰至最後一息,身軀散作混沌本源,與禍根同歸寂滅。”
“那一戰中,追隨帝者的神魔英傑盡數凋零。唯青玄祖師,在帝者隕落前一刻,被強行打入一道本源烙印,才裹挾殘魂,從破碎時空縫隙中掙脫而出,最終流落至此方天地。”
“彼時祖師已是命燈將熄,道基盡毀。他深知,帝者道統絕不可斷。可他自己,已無力重現大帝當年的無上氣象。於是,便在此地,創立玉清宗。”
“立宗,一則為養傷續命,二則,為守候。”
玄陽真人目光如炬,直視趙寒:“守候一位能真正承繼帝者全脈道統,且能與‘薪火之樹’共鳴相契的……天命之人!”
“薪火之樹?”趙寒一怔,“這又與它有何干系?”
“因為,”玄陽真人字字清晰,如金石墜地,“據祖師手札所載,當年‘終焉之禍’的根源,正是那‘幽冥祖樹’!而薪火之樹,則是混沌大帝開天之初尋獲的唯一聖物,天生剋制幽冥祖樹,乃維繫萬靈生機的至高神木!”
“大帝隕落後,薪火之樹亦遭重創,化為一枚種子,杳然無蹤。青玄祖師建玉清宗,既是在等帝者血脈歸來,亦是在等薪火之樹重現人間!”
“唯有帝之傳人與薪火之主合為一體,方能徹底斬斷幽冥祖樹所引來的‘終焉之禍’,斷其根、絕其源!”
趙寒心頭,此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震動填滿。
所有碎片,終於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了一起!
“冥府”的野心,薪火之樹的宿敵,帝者道統的因果糾纏,玉清宗的誕生之始……
原來這一切背後,竟是一場橫跨上古至今、關乎生滅輪轉、存續與寂滅的,宿命對決!
而自己,竟是這場宿命對決裡,被命運之手親自點中的……一枚棋子?
不,也許,是執棋之人!
“所以……”趙寒喉結微動,聲音乾澀,“師尊您初見弟子時,便已察覺……”
“正是。”玄陽真人頷首,“你催動驚鴻鈴那刻,所耗靈力與神魂,早已遠超尋常築基者所能承受的臨界。彼時,本座便心生疑竇……至於死魂之淵中,你識海深處驟然浮現的那一縷被動覺醒的至高意志,雖只一瞬,雖如電光石火,但那股凌駕萬靈、統御混沌的‘帝威’,與祖師手札所錄,分毫不差!”
“本座,亦守候此局……已有數百年。”玄陽真人的語調裡,悄然浮起一絲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林疏影靜立一旁,心潮翻湧,難以平復。她凝望著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年輕的師弟,頭一回真切感到:他肩頭壓著的,不是少年意氣,而是橫跨千載的厚重因果,是早已寫就、卻剛剛掀開的……宿命之頁。
“那麼,師尊……”趙寒緩緩吸氣,問出最後一問,也是最重的一問,“若祖師與大帝本為同源,為何宗門之內,除思過崖上那道‘擎天’刻痕外,再無半點帝者道統的直接承繼?”
“因傳承……殘缺。”玄陽真人輕嘆一聲,眉間掠過一抹惋惜。
“青玄祖師當年所得,僅是大帝道統之一隅,最為剛烈決絕的‘擎天’戰意與法訣。而大帝那可化育萬物、融攝萬法的‘混沌’本源,連同其核心印記,‘帝心’,早在大帝隕落之時,便散入天地,或說主動封印,靜待真正的天命之主降臨,方能再度顯世。”
“故而,我玉清宗諸般功法,皆是祖師以‘擎天’大道為根,參悟此界天道法則後,推演衍化而來。
縱屬正道玄門,卻終究失了大帝道統的魂魄,流於形骸,難及本真。”
“至於思過崖……”玄陽真人眸光驟亮,似有星火躍動,“正是祖師以畢生修為擷取的一塊古界殘片,內蘊最精純的‘混沌氣息’!他將畢生所悟的‘擎天’真義,盡數銘刻其上,只為等一個契機:待真傳者臨崖,以此為引,在此地,讓‘擎天’與‘混沌’……再度交融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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