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要麼在外域走投無路,要麼揹負血仇難雪,已是退無可退的亡命之徒。
唯有這般人物,才敢踏進葬仙海,賭那一線渺茫到近乎虛妄的生機。
趙寒現身,引得眾人側目。
可當他身上那股被混元之力刻意裹住的、凜冽疏離的氣息悄然彌散開來,眾人便又紛紛移開視線。
能站在這裡的,沒一個是軟腳蝦。
沒有十足把握的利益衝突,誰都不會輕易撕破臉皮。
趙寒尋了角落坐下,閉目凝神,靜靜候著,月圓之夜。
三天後。
一輪慘白如屍面的怪月,高懸於鉛灰色天幕之上。
子時三刻,準時而至。
就在此刻,
“嗚,嗚,嗚,”
一聲聲悠長悲愴的號角,自黑海深處幽幽傳來,彷彿來自九幽最底層的嗚咽。
緊接著,所有人瞳孔驟縮,
一艘龐然巨船,緩緩破開那粘稠黑浪,駛向渡口。
船身三層,全由某種未知巨獸的漆黑骸骨拼接而成,龐大得令人窒息。
船上無燈無火,唯船首懸著兩盞骷髏燈籠,泛著慘綠幽光。
一名黑袍擺渡人立於船頭,斗篷遮面,手持巨槳,身形紋絲不動,宛如一尊久經風霜的石像。
幽冥渡船,到了。
渡口上,所有亡命之徒霍然起身,眼中光芒明滅不定,那是渴求與畏怖交織的複雜焰火。
趙寒亦起身,掌心悄然攥緊那張冰涼的黑票。
不多時,巨船無聲靠岸。
一道由森白骨節鋪就的跳板,自船舷垂落而下。
黑袍擺渡人依舊靜立,未發一言。
一名魔道巨梟率先躍出,手持船票,快步踏上跳板,安然登船。
第二人、第三人……
所有持票者,皆順利踏上這艘駛向絕境的航船。
趙寒隨人流緩步而上,足底觸到甲板的剎那,竟覺溫潤微暖,全無骸骨該有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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