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鈺走到石室牆壁前,伸手按在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牆壁無聲滑開,露出後面一間較小的密室。密室內,整齊地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幾件散發著不凡波動的法器,還有一張繪製在獸皮上的、極其複雜的黑石堡內部結構圖。
“這是為父二十年來,利用陣法縫隙和偶爾外出的機會(李玄機有時會帶我出去,試圖以璃月或你們的下落刺激我,讓我露出破綻),暗中繪製的地圖,以及積攢下的一些資源。”鴻鈺指著地圖,“黑石堡核心區域在此處地下三層,‘中樞大殿’。李玄機平日便在那裡修煉、操控全域性。堡內陣法核心、能量樞紐也大多集中在那附近。”
“我們要主動出擊,攻入中樞大殿?”北冥夜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和路線,眉頭微蹙,“李玄機經營多年,那裡必然是龍潭虎穴。”
“不是強攻,是‘請君入甕’,再‘中心開花’。”鴻鈺眼中閃過一絲冷芒,“李玄機知道我在此地布有後手,但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更不知道我二十年來恢復和隱藏了多少力量。他既想從我這裡得到墟引石線索,又想擒拿衍兒和么么,必然不會輕易毀掉這裡,而是會想方設法攻破,活捉我們。”
“所以,我們要把這裡,變成他的葬身之地?”么么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正是!”鴻鈺點頭,“這間石室所在的區域,地脈能量最為集中,也是我佈置‘瞞天過海大陣’的核心。我可將此陣稍加改動,結合衍兒的天道之力、么么的玄女之力,再引動黑石堡地脈靈力,佈下一座‘絕天地通大陣’!此陣一旦發動,可暫時隔絕內外,將包括中樞大殿在內的核心區域籠罩,形成一處獨立戰場。屆時,李玄機關聯外界、調動整個黑石堡陣法力量的通道將被極大削弱甚至切斷!”
“然後,我們就在這處戰場中,與他決一死戰!”北冥衍握緊了拳頭。
“不僅如此,”鴻鈺看向密室中那幾個瓶罐和法器,“這些年,我也並非全無準備。這些丹藥,可快速恢復靈力、治癒傷勢;這幾件法器,分別針對李玄機的功法和血魔殘念的特性。雖不足以決定勝負,但可助你們一臂之力。”
他拿起一個貼著“封魔”符籙的玉瓶,遞給北冥衍:“此乃‘破邪聖水’,取西疆極陽之地的地心火與崑崙雪頂的寒泉,經我二十年靈力溫養煉製而成,對血魔之力有極強的淨化剋制之效。”
又拿起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鏡子,遞給么么:“這是‘玄光鏡’,可反彈部分邪術魅惑,亦能看破虛妄,你玄女之力催動,效果更佳。”
最後,他看向北冥夜,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龍形玉佩,與北冥夜腰間懸掛的太子玉佩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色澤更為古舊溫潤:“此乃‘潛龍佩’,與你身上的‘顯龍佩’本是一對。二者相合,可短暫激發真龍之氣,對邪魔外道有天然壓制,亦能提振己方士氣。今日,便贈予你了。”
北冥夜鄭重接過:“多謝岳父大人!”
鴻鈺看著眼前三個年輕人,眼中滿是欣慰與期許:“此戰,兇險萬分。李玄機本身修為已至化境,加之與血魔殘念勾結,手段詭異莫測。血魔殘念雖在崑崙受創,但根基尚在,且最為難纏。你們務必小心。”
“父親,那您...”么么擔憂地看著父親蒼白的臉。
“我?”鴻鈺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豁達與決絕,“為父這二十年的局,終到收官之時。我將以自身為陣眼,啟動‘絕天地通大陣’。陣法運轉之時,我無法移動,亦無法直接參戰。但我會以畢生修為,維持陣法運轉,為你們創造最有利的條件。同時...”他看向北冥衍,“衍兒,當你與李玄機對決時,我會透過陣法,將我二十年來積蓄的力量,以及我對天道的一些感悟,盡數傳給你。這或許,是為父最後能幫你的了。”
“父親!”北冥衍和么么同時驚呼。
鴻鈺抬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目光慈愛而堅定:“孩子,莫要做小兒女態。二十年隱忍,為的就是今日。我們一家人,能並肩作戰,已是天幸。記住,此戰不為私仇,只為蒼生。天道昭昭,邪不勝正!”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恢復冷靜:“李玄機在崑崙受挫,又感知到你們潛入堡內,必不會久等。我們時間不多。立刻開始準備!衍兒,你隨我熟悉陣法改動;么么,太子殿下,你們熟悉法器,調整狀態。一個時辰後,無論李玄機來與不來,我們都要啟動大陣!”
石室中,氣氛陡然變得肅殺而凝重。
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的佈局,終將在這黑石堡深處,迎來最終的爆發。
而遠在中樞大殿的李玄機,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終於...要見面了,我的好師弟。還有...我可愛的師侄們。”
他身後,一道稀薄了許多的血色影子緩緩浮現,發出貪婪的嘶嘶聲。
決戰,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