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崑崙
西出玉門,黃沙萬里,孤煙直上。天地間唯餘風聲與駝鈴,單調而蒼涼。然而,就在這被世人視為生命禁區的茫茫沙海深處,卻有著一片不為凡俗所知的淨土。
樓蘭遺族秘境,洞天之內。
“生命之泉”依舊汩汩流淌,七彩霞光氤氳,磅礴的生命靈氣滋養著洞天中的一草一木。泉眼旁的蘊靈玉棺早已空空如也,北冥衍與么么的肉身早已魂魄歸位,離開了此地。唯有一道略顯佝僂、氣息微弱但眼神依舊清亮的身影,靜靜盤坐在泉眼旁的一塊溫玉上,正是清源大帝。
他閉目調息,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翠綠光華,那是生命之泉的精華與他自身殘存的醫道本源在緩慢交融,修補著他那因施展“迴天造化手”而幾乎徹底枯竭的道基與壽元。然而,地仙本源的損耗非同小可,縱有此等洞天福地與神泉滋養,進展也極為緩慢。他外表看去,比在鎮魔司時更加蒼老,白髮稀疏,臉上溝壑縱橫,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唯有一身醫術道韻,歷經此番大損,反而沉澱得更加純粹、內斂。
“咳咳...”一陣輕微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入靜。清源大帝緩緩睜眼,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修為的跌落與本源的虧損,讓這具曾經超凡脫俗的身軀,也開始出現了凡人才有的“病痛”。
就在這時,洞天入口處的空間泛起漣漪,兩道人影無聲無息地踏入。
為首一人,正是墨塵。他依舊是一身玄袍,面容清癯,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長途跋涉後的風霜,眼神卻明亮依舊。他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灰色僧袍、手持九環錫杖、面容枯瘦、眼神慈悲的老僧。老僧氣息沉凝如山,行走間隱隱有梵音相隨,顯然也是一位修為精深、已近地仙門檻的佛門大德。
“師叔祖,您看誰來了。”墨塵對清源大帝躬身行禮,語氣恭敬。
清源大帝目光落在老僧身上,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與一絲複雜的神色,雙手合十,以道門之禮相見:“阿彌陀佛。一別甲子,未曾想竟是‘不嗔大師’親臨這荒漠遺境。大師別來無恙?”
這不嗔大師,乃是西域“大輪寺”的上代住持,佛法精深,尤其擅長以佛門慈悲願力化解戾氣、穩固神魂,當年與清源大帝、清虛子等人曾有數面之緣,共同探討過醫道、佛法與天道相通之處。大輪寺雖處西域,卻也屬於廣義上的“守門人”一脈,傳承著部分關於“淨化”與“守護”的神性,只是與中原、樓蘭遺族往來不多。
不嗔大師還了一禮,聲音溫和而平緩,彷彿能撫平一切躁動:“清源道兄,久違了。聞知道兄為救蒼生,損耗過甚,老衲心中不安。恰逢墨塵小友相邀,言及道兄在此療養,特來拜會,並帶來寺中珍藏的一枚‘八寶菩提子’與半部《大日如來淨世咒》,或可對道兄恢復本源、穩固神魂略有裨益。”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與一卷非絹非紙的淡金色經卷。
“八寶菩提子”乃佛門聖物,蘊含精純佛力與磅礴生機,對滋養本源、修復神魂有奇效。《大日如來淨世咒》更是大輪寺不傳之秘,蘊含佛門至高淨化真意。這兩樣東西,價值連城,尤其是後者,幾乎是不嗔大師所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清源大帝動容,他深知這兩樣寶物對此刻的自己意味著什麼,不僅僅是療傷之物,更是參悟佛道交融、拓寬醫道路徑的契機。他沒有推辭,鄭重接過:“大師厚贈,清源愧領。此恩此德,銘記五內。”
不嗔大師含笑搖頭:“道兄言重。守門人一脈,同氣連枝。況且,衍親王與太子妃之事,老衲也略有耳聞。三年之期,迫在眉睫。道兄乃當世醫道聖手,更是兩位殿下之師,若能早日康復,對我等應對未來大劫,至關重要。”
墨塵也道:“師叔祖,晚輩已與不嗔大師深談。大師願以大輪寺為基,聯絡西域尚有傳承的幾家守門人遺脈,互通訊息,共抗邪魔。另外,關於那‘葬神淵’,大師似乎知曉一些上古秘聞。”
清源大帝精神一振:“哦?大師請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