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夜在殿內與那邪化神像和鬼爪激戰。天子劍龍氣對邪氣確有剋制,但那邪氣實在太過濃郁龐雜,彷彿源源不斷,而且帶著極強的侵蝕和汙染之力,不斷衝擊著他的護體龍氣和心神。更讓他心驚的是,戰鬥之中,他隱隱感覺到,這廟宇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與那血月,與城中其他幾處邪氣匯聚點,產生著共鳴!
“不能戀戰,必須儘快毀掉核心,撤離!”北冥夜心念急轉,拼著硬受一記鬼爪撕扯(龍氣護體,留下數道深可見骨、冒著黑氣的傷口),將全身龍氣灌注於劍尖,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光束,再次刺向神像胸口那跳動的心臟!
這一次,金色光束勢如破竹,刺穿了邪氣的阻隔,狠狠轟在那顆心臟上!
噗嗤——!
心臟炸裂,黑紅色的汙血四濺。暗紅神像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轟然崩塌,化作一地碎石,其中邪氣迅速消散。
隨著神像被毀,廟外的敵人似乎也失去了部分控制,攻勢一緩。龍驤衛趁機反擊,殺出重圍。
“撤!”北冥夜捂著流血的傷口,咬牙下令。一行人帶著傷員,快速撤離了已成魔窟的城隍廟。
回到府衙,清點傷亡,又折損了數十名精銳,隨行術士也戰死兩人,傷者無數。北冥夜的傷口雖經隨軍醫官處理,敷上了最好的金瘡藥,但那邪氣似乎有殘留,不斷侵蝕血肉,疼痛鑽心,連龍氣都只能暫時壓制,無法根除。
“殿下,您的傷...”老術士看著北冥夜肩胛處那不斷滲出黑血、周邊皮肉呈現壞死跡象的傷口,憂心忡忡,“此乃至邪之氣所傷,尋常藥物難醫,恐會侵入心脈。必須儘快找到淨化之法,或...請修為高深、精通淨化之術的高人救治。”
北冥夜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無妨,還撐得住。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敵人的目的和下一步行動。城隍廟被毀,他們定不會罷休。其他幾處邪氣匯聚點,尤其是那前朝府邸遺址,必須立刻加強監控,不,主動出擊,在其完成佈置前,將其拔除!”
他強忍著傷痛,鋪開金陵城防圖,開始重新部署。然而,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城隍廟的血祭,只是開始。敵人真正的目標,恐怕是藉助這四處的邪氣節點,以及整個金陵城的生靈與地脈,完成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可怕的邪惡儀式。
而那個儀式的地點,很可能就是...前朝府邸遺址。那裡怨氣最重,地脈也最為特殊。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浴血、從雞鳴寺方向拼死突圍回來的龍驤衛斥候,踉蹌著衝進大堂,嘶聲稟報:
“殿...殿下!雞鳴寺...雞鳴寺出事了!留守的兄弟...全死了!寺中那尊鎮寺的‘金身佛像’...活了!它...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渾身流淌著黑血的怪物,正在...正在朝著前朝廢府的方向移動!所過之處,房屋倒塌,百姓被它身上滴落的黑血沾到,立刻化為一灘膿水!我們...我們根本擋不住!”
“什麼?!”眾人駭然失色。連佛像都被汙染、化為了邪魔?還在移動?
北冥夜猛地站起,牽扯到傷口,一陣眩暈,但他強行穩住:“夫子廟那邊呢?”
話音剛落,又一名斥候衝入:“報——!夫子廟文氣沖天,試圖抵抗邪氣,但...但廟中那尊‘至聖先師’的聖像突然崩裂,從中湧出無數漆黑的、如同文字的詭異符號,將整個夫子廟籠罩,裡面...裡面傳來無數讀書人瘋狂的誦讀聲和慘叫!邪氣...正在急劇增強!”
四座邪氣節點,城隍廟被毀,雞鳴寺、夫子廟異變,只剩下前朝廢府...
敵人的目標,果然是那裡!他們要匯聚全城的邪氣、怨念、血氣,於那處至陰至邪之地,完成最終的儀式!
“傳令!放棄對雞鳴寺、夫子廟的壓制,所有龍驤衛,立刻集結,目標——前朝鎮國公府遺址!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儀式!”北冥夜厲聲下令,眼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他知道,這可能是最後的決戰。敵人的力量,遠超預計。但他別無選擇。
金陵城的夜空,血月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熾盛,將整座城市映照得一片猩紅。
遠處,隱約傳來了巨型怪物移動的沉重腳步聲,以及無數瘋狂扭曲的誦經聲、讀書聲。
邪惡的狂歡,即將達到高潮。
而北冥夜,將率領他忠誠的衛士,踏入這必死之地,為人間,爭那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