壇下修為稍低的官員、侍衛,乃至遠處圍觀的百姓,在這無法言喻的恐怖威壓下,成片地癱軟倒地,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即便是那些修為較高的修士與將領,也感到氣血翻騰,心神劇震,幾乎難以站立。
唯有皇帝、北冥夜、北冥洐、么么,以及少數頂尖高手,還能勉強穩住身形,但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
“終於...忍不住了麼?”北冥洐抬頭,望向那吞噬光明的黑暗天穹,眼神平靜無波,唯有那深邃的眼眸中,有淡金色的天道法則符文,如同星辰般緩緩流轉、亮起。他能感覺到,這股威壓的主人,與崑崙“萬怨邪心”、“七罪祭司”、乃至星星峽的“幽魂婆婆”同源,但位格更高,力量更加浩瀚無邊,恐怕是那位“門後”存在的、更加強大的意志投影,甚至可能是其本體的一部分意識,藉助某種媒介或儀式,強行降臨了一絲!
“是‘蝕魂教’背後那東西!”么么也感應到了那純粹的對“生”的掠奪與對“造化”的憎惡,混沌聖印光芒大放,九彩光華在體表流轉,驅散著靠近的邪惡威壓,護住身旁的皇帝與北冥夜。
“護駕!結陣!”北冥夜厲聲嘶吼,拔出佩劍。早已戒備的鎮魔司精銳、宮中禁衛、欽天監術士,強忍著恐懼,迅速結成防禦陣型,將祭壇核心區域團團護住,各種防禦光罩、陣法紛紛亮起。
然而,這恐怖的“天變”與威壓,似乎只是前奏。
“桀桀桀...螻蟻的祭祀,也配稱‘天’?今日,便讓你們見識,何為真正的‘神威’!”
一個宏大、重疊、彷彿由無數邪惡意志糅合而成、充滿了無盡嘲諷與毀滅慾望的聲音,從那黑暗天穹的深處傳來,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黑暗天穹的中心,猛地向下凸起、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的漆黑“眼洞”!眼洞深處,一點猩紅到極致、彷彿凝聚了世間所有罪孽與汙穢的光芒,驟然亮起,化作一隻冰冷、漠然、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慾望的、巨大的“猩紅之眼”,死死“盯”住了天壇之上的北冥衍與么么,尤其是么么眉心那流轉的混沌聖印!
“天道...聖血...完美的祭品!恭迎吾主——神罰降臨!”
隨著這褻瀆的宣告,那“猩紅之眼”猛地一縮,一道粗大無比、凝若實質、散發著讓空間都為之扭曲崩裂的恐怖波動的暗紅色毀滅光束,攜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焚盡萬物的邪炎、以及無數亡魂詛咒的哀嚎,如同滅世的天罰之矛,朝著天壇中心的北冥洐與么么,狠狠劈落!
光束未至,那恐怖的威壓與能量餘波,已讓天壇周圍的防禦光罩劇烈晃動,裂紋密佈,許多修為較低的護衛與術士,更是口噴鮮血,倒地昏迷。整個天壇,彷彿下一瞬就要在這“神罰”之下,化為齏粉!
“是‘神罰’!是上天降罪!” “果然!他們觸怒了上天!” 壇下,一些早已被安親王暗中收買、或本就心懷叵測的官員,趁機聲嘶力竭地叫嚷起來,試圖煽動恐慌,將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歸咎於北冥衍與么么的“不祥”與“僭越”。
安親王北冥靜,此刻也混在宗室隊伍中,他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一抹瘋狂而得意的獰笑。成功了!“那位”果然守信,以無上偉力,撕裂天穹,降下“神罰”!只要這二人死於“天譴”,太子失去最大依仗,這江山,還有誰能與他爭?至於之後如何與“那位”周旋...哼,等他登上皇位,自有辦法!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彷彿代表“天意”的恐怖“神罰”,處於風暴最中心的北冥衍與么么,卻依舊平靜。
北冥洐甚至向前踏出了一步,將么么與身後的皇帝、太子,完全擋在身後。他抬起頭,望著那劈落的暗紅毀滅光束,眼中淡金色的天道符文,已明亮到了極致,彷彿在眼中,演化出了日月星辰、山河社稷、萬物生滅的景象。
“假借天威,行邪魔之事,也配稱‘神罰’?”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毀滅光束帶來的轟鳴與亡魂哀嚎,響徹在天壇上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至高無上的威嚴。
“吾,北冥衍,承此界天道,掌秩序權柄。此方天地,自有其法,自有其理。外道邪魔,安敢在此——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