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漉漉的空氣在泥土的表面凝出水珠,黏糊糊地粘住蝴蝶輕薄的蝶翼。花和蝴蝶的屍體在墳土上淤積,鋪成一指厚度的地毯,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被踩扁的聲音。
張藝妤目視前方,迫使自己不去關注身遭的鬼怪,整個人如同夢遊般,恍恍惚惚地來到了齊斯曾經透過靈魂葉片指示過的地方。
一座邊緣磨損的白石墓碑孤獨地斜插在土裡,上面淺淺刻著“47”的劃痕。墓碑後是一個深深的土坑,裡面靜靜躺著一副黑木棺材,棺蓋緊閉。
陳立東站到土坑旁,指著棺材問:“司契就躺在裡面?”
“應……應該是的。”張藝妤低下頭,看著沒有花紋的簡樸棺材,聲音輕如蚊蚋。
說到底,她還是太弱小了,從頭到尾都只能被人牽著鼻子走,而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她再強一點,強到能和任意一個玩家打個平手,又怎麼會陷入弱勢、被人脅迫呢?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你和他故意演了這麼一齣戲,把我騙過來殺?”陳立東踩著棺材蓋,並不急著開棺。
他轉過臉,瞇起眼審視張藝妤的表情:“他又不是傻子,讓你大庭廣眾地跑過來,不就是明擺著想被人發現嗎?待會兒我開啟棺材,不會突然射出來個暗器噶了我吧?”
張藝妤悚然一驚,連忙搖頭:“沒……沒有可能!不會的!”
陳立東看著張藝妤跼蹐縮縮的樣子,越看越是狐疑。
“司契”作為能和傀儡師叫板的存在,怎麼可能輕易栽在這個小副本中?
靈魂契約要真是和傀儡絲相近的技能,怎麼可能被張藝妤輕易擺脫?
陳立東低頭看了眼表面依舊猩紅的真相之戒,心知張藝妤沒有說謊。
但沒說謊不等於說出了真相,殘缺不全的事實有時比謊言還要致命。
“司契”陰險狡詐,焉知會不會連工具人一起騙?
“呵呵,我不開棺,就隔著棺材殺他。”陳立東有了決斷,舉起白刃刺向棺蓋。
手臂被衝擊力震得發麻,他後退幾步,再看面前的棺材,上面竟然沒有多出一道劃痕。
這棺材比他想象得要結實,甚至可能因為是副本的關鍵道具,而無法被玩家用外力破壞。
陳立東一瞬間明白了,“司契”為什麼敢躺進去了。這是吃準了他要想殺人,必須得開棺啊。
越是這樣想,陳立東越是不敢開啟棺材,但就這麼打道回府,他又極其不甘心。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到土坑旁的一堆小山高的土堆上,冷笑出聲:“司契啊司契,你想不到吧?我不用開棺,直接埋了你,量你也出不來。”
張藝妤打了個寒顫,有苦難言。
這些老玩家一個比一個不做人,相比之下反倒是她這個鬼怪看起來比較正常……
陳立東卻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一邊用腳將堆在坑邊的泥土踢進坑中,一邊不知從哪裡取出個鏟子,示意她幫忙。
張藝妤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接過鏟子,一下下地往坑裡剷土。
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兩人便一起將47號墓碑後的土坑填上了。
末了,陳立東還踩上矮矮的土包使勁踏了幾下,確定將土給踏實了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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