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陸續吃完了盤裡的早餐,到洗手檯邊將碗筷洗乾淨,放回到原位。
姜君玨不再搭理還在哭哭啼啼的張藝妤,走到人群中央,半瞇著眼道:“主線任務是殺死梅狄娜女士,現在各位不妨說說,身上有沒有什麼能夠大幅提升武力的道具,沒有大幅的,小幅的也行。”
這話的意思十分明確,玩家們再是不願意面對,也必須開始考慮對梅狄娜女士動手的問題了。
完成主線任務的過程中或許會死人,但不完成任務的話,大機率會一直死到只剩下最後一個。
“再強的武器也難說有用,主要NPC要是那麼容易被殺死,商城裡那些武器不得賣斷貨?”陳立東冷笑一聲,“退一萬步來講,誰敢先對她下手?敢動手的愣頭青也活不到現在。”
姜君玨又點了支菸,嘬了一口,咂了咂嘴:“實在不行到時候一起上嘛……欸,我隨口說的,說實在的,要不是到現在都找不到幾毛有效線索,本人也不覺得這是個要打打殺殺的副本……”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神色倏地嚴肅起來,手頭的煙也被他往地上一丟,直接踩在了鞋底。
玩家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身黑紗的梅狄娜女士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一雙灰色的小眼睛正陰森森地盯著眾人。
“11,25,41。”她報了三個數字。
人群中有三個玩家的臉色陡然變得蒼白,有一人僵在原地,還有兩人則不停低頭,近乎於希冀地反覆檢查自己胸前的編號,彷彿只要多看幾眼,便能看出不一樣的數字來。
梅狄娜女士陰冷的目光依次掃過他們,兩秒後冷冷地吐出一句話:“你們三個自己去禁閉室。”
那三個玩家一瞬間好像被無形的力量控制了四肢,直手直腳地向食堂門口的方向走去,和第一天死去的那個玩家別無二致。
其中一個白人女子扭著頭,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顫抖著嘴唇不知想表達什麼,卻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黑人的臉上閃過掙扎,在白人女子即將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他終於大吼一聲,抄起一把黑色的狼牙棒衝向梅狄娜女士。
似乎是跑動時產生的腎上腺素帶來了勇氣,他還有閒暇衝女子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露西,我這就弄死那個老太婆!”
然而下一秒,他就像雕塑一樣被定在原地,頭頂的皮肉像一隻巨大的眼睛般裂開了一條縫,十幾只黃色的蝴蝶從血管中撲稜著翅膀飛出,又在頃刻間死亡,飄落在地。
小指粗的嫩綠色藤蔓緊隨其後,並在衝破皮肉的剎那綻開鵝黃色的小花,一朵接著一朵地在體表堆砌,很快就從頭頂垂落到臉側,將他整個頭顱封鎖。
越來越多的眼睛在他的身體上睜開,噴吐出數以萬計的黃花,密密麻麻地鋪滿他的全身,不漏一絲縫隙。他不動如山地站立著,漸漸失去了人形,成為一堆花和蝴蝶的屍體。
而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寂靜得像一尾溺死在深海的蜥蜴。
被喚作“露西”的白人女子眼睜睜地目睹這一切,眼中只剩下一輪空洞的茫然。她魂不守舍地和另外兩名玩家一起,被操控著走出了門,消失在拐角的牆壁間。
“十點前,到教室集合。”梅狄娜拋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跟上了三名玩家,如同押送囚犯的獄卒。
齊斯注視著三人一NPC的背影,微微挑眉。
他總感覺梅狄娜女士的表現很矛盾,能夠輕描淡寫地對一個玩家痛下殺手,卻又不像是很討厭孩子的樣子。
那更像是一種對被圈養的小動物的態度,不聽話便懲罰或者殺死,若是聽話便放任其自生自滅。
玩家們皆被同伴的慘死所震懾,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出。
先前剛討論過的“合作殺死梅狄娜女士”的方案直接化為泡影,率先對她動手等於送命,誰也不願意用自己的生命測試NPC的實力。
主線任務明晃晃地在系統介面上掛著,在沒有新線索的情況下看上去不可能完成,相比之下,保底死亡人數機制似乎才是最現實的選擇……
足足過了一分鐘,空氣中才漸漸有了比較明顯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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