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總公司給我的任命書。”黑髮青年將一份檔案推給他，“現任社長已經知道了這個訊息，他很可能正準備做一些狗急跳牆的事情，您先看看，也好有點心理準備。”
谷村正信：……
他微微蹙眉接過那份檔案，謹慎地看了兩遍，推回給對方，不解道：“既然是總公司的安排，您何必單獨找我來？”
以及……這位似乎是傳言中的賴通社長的孩子吧？看起來父子關係很糟糕啊……
“因為我之後打算把總公司一起拿下。”
“呃咳咳咳咳……”谷村正信一個沒穩住，噴了自己半口茶水。
鶴見久真體貼地遞給他紙巾。
他略顯狼狽地接過，擦了擦下頜衣襟上的液體，尷尬道：“咳，現在年輕人說話真是有意思哈。”
“我不是在逗您玩。”黑髮青年微笑道，“您覺得，我們距離大規模商用的固態電池，還差多遠？”
谷村正信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切入行業焦點——他以為這又是個不懂技術專業，靠身份背景空降，慣於頤指氣使的鶴見家族繼承人。
他微微正色道：“我們評估過，從現有實驗組到量產線，至少還要三年的時間。當然，市場接受度也是問題。”
“我明白。但我有個小問題想請教您，可以嗎？”
“……您說。”
“我之前參與過一項針對固態電池模組的層壓結構的模擬實驗，跑了幾千個輸入變數，最後篩出來兩項關鍵因子——‘層壓溫差’和‘活性介面密度’，它們是影響出貨良率的關鍵指標。前者還可以靠封裝最佳化控制，但後者取決於材料本身的表層反應性。但據我所知，你們在內部模擬裡，沒有把第二項納入變數模型。我很好奇，是因為你們的建模框架不夠，還是因為你們對材料表層處理的掌握，還沒有到這個階段？”
谷村正信頓住，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收攏。
“您怎麼……”
“我是S大學畢業的，材料學是我的主攻方向，我的碩士導師是麥克斯韋先生，您或許認識。”
谷村正信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音量和措辭都有點失控了，“你說什麼？麥克斯韋先生？S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那位麥克斯韋先生？”
“是。”
谷村正信大受震撼。
隨後可疑地微微沉默了。
什麼情況？鶴見家這是迴光返照了？怎麼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麼厲害的繼承人？
他在鶴見集團旗下幹了這麼多年，對這兩代繼承人還是略有了解的——完全就是令人眼前一黑的程度，可憐董事長年近八十，竟還不能卸任。
鶴見賴通要是有這樣的學歷背景和專業水平（他甚至不怎麼期待對方的人品了），他至於天天徘徊在辭職跳槽的邊緣嗎？
再看看面前這位……聽好心人說，對方上週空降隔壁海寶，僅憑一身蠻力，直接把自己同父異母的兄長送進醫院，是個十足十的惡霸流氓。現在看來……傳言誤他啊！
“我們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他微微尷尬地解釋道，“只是現有裝置精度不到，介面活性層的引數反饋噪音太大，建模不穩定……”
他有點說不下去了。
“我理解。”黑髮青年衝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研發預算被銷售擠壓，這是很常見的，尤其是社長和副社長都並不真正懂行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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