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川背靠著女兒緊閉的房門,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女兒那句“把媽媽也找回來”,聽得他心裡酸澀難言。
他或許還有可能將照顧棠棠多年的陳姨請回來,彌補一些對女兒的虧欠。
但他心裡清楚,他絕不可能再將詹星漁找回來了。
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太多,像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即使用盡餘生去填補,也無法挽回那顆早已被傷透的心。
這些天,他感覺自己一直過得渾渾噩噩,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做什麼都提不起精神。
夜深人靜時,他總會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過去和詹星漁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他不得不承認,最初在一起時,他對她的愛就摻雜了太多不純粹的東西。
他的不坦誠,就像埋下的一顆毒種,最終蔓延滋長,殺死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不知坐了多久,裴津川撐著發麻的腿站起身,頹然地走回主臥。
房間裡空蕩蕩的。
他開啟衣櫥,裡面屬於詹星漁的衣服早已被清理乾淨,彷彿她從未在這裡生活過。
衣帽間裡,他當初給她買的名牌包,她卻一個都沒有帶走,整齊地排列在那裡。
裴津川的目光落在梳妝檯上。
那裡原本擺滿了她的瓶瓶罐罐,如今也空空如也,只在角落孤零零地留著一瓶小小的指甲油。
那時他們剛結婚不久時,他難得有空陪她逛街,她像個小女孩一樣雀躍地站在櫃檯前挑顏色。
他還記得她當時塗著這顏色,笑著在他眼前晃手指的樣子。
如今,這瓶指甲油的外表依舊鮮麗,但擰開蓋子,裡面的油彩早已乾涸凝固,再也無法塗抹出曾經的絢麗。
裴津川有些可悲地想,他和詹星漁的這段婚姻,何嘗不就像這瓶指甲油?
表面看起來或許光鮮亮麗,惹人羨慕,實則內裡早已因為他的背叛而徹底潰爛。
而這無法挽回的潰爛源頭,就是源於他當初走錯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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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詹星漁早早地就醒來了。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她和裴津川約好了十點見面。
她特意選了一身顏色明快的衣服,化了個精緻的淡妝。
她想以最好的狀態,高高興興地迎接這一天,她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