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快艇上，玩了一整天的晴晴耗盡了精力。
她趴在詹星漁溫暖柔軟的懷裡，沉沉睡去，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詹星漁低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懷裡的小人兒。
她仔細描摹著晴晴的眉毛、眼睛，一種奇妙的血緣感應在她心頭湧動。
她忽然想起來，之前池言澈和莫羨雲都曾無意間提起過，說晴晴和她長得挺像。
還有奶奶第一次來雲城時，在小區樓下，錯將晴晴認成了棠棠。
當時奶奶還感慨地說了一句：“這孩子，長得比小時候更像你了。”
原來，那些看似不經意的細節，早就在冥冥之中給出了提示，只是她從未往那個方向去想。
回程一路，詹星漁都沉默著，她的所有的力氣都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被抽空了。
海風透過舷窗吹進來，拂動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混亂。
良久，坐在一旁的傅硯辭看著她沉默的側影，終究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忐忑，打破了凝滯的氣氛：“親子鑑定報告，你都看過了？”
詹星漁目光依舊落在晴晴熟睡的小臉上，低低地“嗯”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傅硯辭以為她不會再開口時，詹星漁忽然問他，“當初，醫院要求供精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和我說？”
傅硯辭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帶著愧疚：“當時，你已經和裴津川結婚了。”
“我說的話，你未必會信，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那時候的我，以為你是知道並且同意這一切的。”
“直到後來，我朋友告訴我，裴母私自對調了孩子，我才知道，你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裡。”
“那後來呢？”詹星漁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你有那麼多次可以告訴我的機會，為什麼不告訴我？”
傅硯辭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坦然承受著她的質問。
“我知道你可能會埋怨我，甚至恨我，不經過你的允許做出了這種事。”
“其實一開始，確定裴母偷換孩子，拿到晴晴後，我是想告訴你的。”
“可我看到你和裴津川之間，那時候親密無間的樣子，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微微閉了閉眼，繼續道：“如果貿然告訴你真相，如果因為晴晴的存在而打攪到你的人生，讓你陷入兩難，你可能會怨恨她的出現。我不想讓她成為你生活中的負擔和痛苦來源。”
“怎麼會呢？”詹星漁神情恍惚地重複了一句，眼淚無聲滑落，“她是我的女兒啊，我又憑什麼，去怨恨她？”
傅硯辭看著她落淚的樣子，心疼地遞過一張紙巾，聲音沙啞：“現如今，你和晴晴那麼親密，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心疼愛她。”
“我想，我也沒必要再隱瞞下去了。”
“晴晴有了媽媽疼愛，她再也不會被幼兒園的小朋友罵是沒有媽媽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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