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國公府小姐,綺春腦子裡有一整套官職圖。
她很喜歡聽祖父和伯父談論官場上的事,聽得多了便記在心裡。
一見候爺便掂了份量。
笑著上前問候,“孫候爺?家祖許久不見候爺,還說找您一起吃酒來著,候夫人身子可好?祖母時常提起。”
提起老國公和國公夫人的名號,孫候爺不能不給幾分面子,而且將他與國公相提並論,其實是抬舉了他。
小公子被打得狼狽,但其實只是額角受了傷。
“瞧咱們家小公子出落成了男子漢,還記得姐姐嗎?叫府醫帶小公子先去包紮傷口。”
“侯爺要是還念著咱們兩家的情份,定然要進來吃杯茶,給侄女這個面子呀。”
孫候爺家道中落,鬱鬱寡歡,整日無事可做。
唯一的一根獨苗受了傷,他尋個由頭就是要找事,管他誰家,他現在光腳不怕穿鞋的。
除了皇上照顧宗親的一點子俸祿,他連門面都維持不住了,哪管體面不體面。
眼見國公府的小姐如今做了王妃,滿頭珠翠,少說價值千金,端莊中帶著威儀,不能令人小視。
他收了些氣焰,指著跪在地上,拖著條手臂的李風野道,“這野小子敢打我孫子,王妃不能縱容惡奴當街行兇,一會兒給我打死這個欺上媚下的東西,給我孫子出出氣。”
“候爺先進來吃杯茶。”王妃面帶微笑伸手請老傢伙進門。
恰此時,一陣火紅旋風“刮”到大門口,是換了衣服的綰月。
她只看到一個老貨指著阿野,口口聲聲說要打死他,頓時怒氣上湧,哪管那麼多,“老東西調教自己家小東西不力,還敢上王府討說法?”
“王府的侍女什麼時候輪到有人當待調戲?這官司打到御前我瞧誰能說這小公子做的不該打!”
“還宗親,別給皇上丟人了,要是皇上知道自己親戚打著皇家旗號在外調戲良家女子,我瞧他會怎麼說!”
“想打死阿野?我是他阿姐,也是王府側妃,先打死五皇子側妃再打死我義弟,這才夠給你家小野種出氣的。”
綺春瞬間黑了臉,狠狠瞪了李仁一眼,眼神中盡是責備,又看向側妃。
語氣瞬間冷下來,“妹妹,論起處理府裡之事,不管是你義弟還是旁人,也得主母來處理,請妹妹稍安匆躁。”
她提醒綰月,先冷靜,也提醒她,言行無狀,己經逾矩。
綰月站在阿野身前,他滿頭冷汗,一條手臂無力垂下。
綰月越過王妃看向李仁,“郡王在前,恐怕先輪不到姐姐做主吧。”
“小公子調戲合歡,阿野保護合歡,對方仗著人多,把阿野的手臂都弄斷了,你們不先給他治傷,卻讓他跪在這兒……李……郡王好狠的心,我只這一個親人,你還不放過他?”
她心中自苦,想到自己那麼多族人之死也許都和李仁脫不開關係,不由帶出質疑。
李仁淡然而立,他不怕宗親鬧,孫候爺說到底是個失勢的破落戶。
家裡最高的官員是通政使司小小通政使,二品官,既無兵權也無行政權,算不得要緊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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