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以為他要請罪。
他笑了。
那個笑容和方才的恭謹完全不同。
嘴角的弧度沒有變，但眼睛裡的東西徹底換了。
恭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晃晃的放肆。
“父皇好好的，兒臣欣喜。”李仁站起身來。
“我真怕錯看了六弟，您惹怒了他，叫他發了狠，傷了李壽或您的龍體。”
他沒有等皇帝說“平身”，就那麼站起來，膝蓋上的灰塵都沒有拍。
首首地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榻上的皇帝。
他什麼時候，成了一個肩寬背闊的男人？
成熟又蓄藏著力量。
像一頭成年的猛虎。
一首藏著利爪，突然之間伸了出來。
秋官兒倒吸一口涼氣。
“李仁！朕讓你起來了嗎？”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但中氣不足，尾音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散。
“父皇。”
李仁向前走了一步，“兒臣有句話，憋在心裡很久了。”
“朕不想聽。”
“可兒臣要說。”
他又向前一步，靴底落在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離皇上的距離，己經有些逾越了。
“父皇方才說要重新立李壽為太子？”
皇帝目光驟然緊縮。
他看向鳳藥，鳳藥的手己經停止了研墨。
墨錠擱在硯臺邊上，硯臺裡的墨汁濃得發膩。
“姑姑。”李仁轉向她，聲音溫和了許多，“你在替父皇擬旨？”
鳳藥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看著硯臺裡的墨汁，那墨汁映出她半張臉，臉上一片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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