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臉色平平,仿若沒聽出程景珩言語不敬,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擺手道。
“本縣並不認識,想來是山中盜匪膽大包天。來人,把活口帶回縣衙審問。”
身後衙役立刻上前,拖拽著受傷的黑衣人,動作粗魯卻透著股急於收尾的意思。
“慢著。”馬車內,徐知奕不緊不慢地揚聲阻止了差役們,而後不緊不慢地下了馬車。
她先是給杜維行了一個十分標準的福禮,然後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語氣道,“杜縣令,這些人手中的兵器,是軍中制式吧?”
杜維一愣,下意識看向地上的兵刃。
確實是禁軍常用的橫刀樣式,絕非普通盜匪能私藏。
他這才正眼打量馬車,只見車簾半掀,一名少女端坐其中,梳著簡單的髮髻,僅插著一根素木簪,衣著樸素卻身姿婀娜。
“啊?”當看到徐知奕那張臉,他下意識地啊了一聲,滿臉都是驚詫之色。
杜維的心臟猛地一縮,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韁繩。
這個女子是誰?怎麼這張臉……會這麼像母親?
徐知奕迎著他的目光,似笑非笑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那雙與杜老夫人如出一轍的桃花眼,清澈卻藏著鋒芒。
她能清晰看到杜維眼底的震驚,甚至捕捉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中冷笑,眼前這位,果然就是原主小姑娘的親爹。
可他……怕是比這些死士還狠心的爹吧?呵呵呵……瞧他那震驚不敢相信的樣子,分明看出蹊蹺了。
“民女徐知奕,”她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諷刺,“民女從甘嵐縣城而來,要去萬灤縣做棺材生意,有幸與程公子幾位同行。
方才遭遇劫匪,若不是幾位公子相救,早已命喪刀下。只是民女好奇,劫匪怎會用軍中制式的兵刃?
難道萬灤縣境內,軍用器械可以隨意倒賣?還是說……縣令大人治下,有人藉著盜匪之名,行謀逆之事?”
杜維的神色驟然變得難看,剛想發作,可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訕訕笑道。
“徐小姐所言極是,本縣定會嚴查。天色不早了,不如隨本縣回縣城歇息,也好妥善安排後續事宜。”
程景珩、喬雲晏、李唐三人對視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瞭然。
萬灤縣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他們默契點頭。
程景珩沉聲道,“有勞杜縣令。”
馬車駛入萬灤縣城,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確實比甘嵐縣繁華幾分。
但徐知奕敏銳地察覺到,這份繁華之下藏著令人納悶的詭異。
街邊小販吆喝時眼神躲閃。
路人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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