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這股東風,把杜家這攤爛泥徹底踩進泥裡,也看看,這京城的水,到底有多深,能跳出多少牛鬼蛇神?
轉眼間,周氏被衙役們給押走了,周玉清也得到了她該有的懲罰。
徐鳴泉上路的時候,徐知奕去看了他。
這不是她想來,而是身體內殘存的原主一縷幽魂,似乎心有不甘,促使她不得不來看看這個人面獸心的養父,是怎樣的悲慘。
流放隊伍在城門口集結,囚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聲響。
徐鳴泉被鐵鏈鎖著,佝僂在囚車中,頭髮散亂,昔日淫威盡失,只剩眼底一絲求生的渴求。
他瞥見人群邊緣的紅衣身影,渾身一僵,力氣盡失般緩緩垂下頭。
徐知奕緩步走近,大紅勁裝在灰濛濛的城門口格外扎眼,腰間長刀輕叩地面,脆響清晰。
她在三丈外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徐鳴泉身上,無恨無怨,宛如看一個陌生人。
唯有心口一絲微弱悸動,提醒著她,這是原主殘存的執念,要做個最後了斷。
“你……終究還是來了。”徐鳴泉聲音沙啞如破鑼,抬頭望著徐知奕,眼底翻湧著愧疚,恐懼與一絲祈求。
“知奕,爹……知道錯了,爹對不住你。若有來生,爹定補償你,絕不會再做那些畜生行為虐待你……”
徐知奕嗤笑一聲,語氣清冷,卻清脆入耳,“來生?這世上從無來生。你欠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抵消的。”
她腦海裡那些原主被打罵,被凌辱的記憶碎片一一閃過,又迅速壓下。
“徐鳴泉,你縱容周氏虐待我,默許她推我入冰湖,對被圈禁西跨院受磋磨,視而不見,這些不是一句知錯就能抹平的。”
徐鳴泉渾身顫抖,鐵鏈磨得皮肉發紅也渾然不覺,只是一個勁搖頭,“是爹糊塗,被豬油蒙了心。
周氏那個毒婦,騙了我一輩子,我若早知道她和周巨寶的事,絕不會容許她欺負你,也欺負文柔……”
“沒有若是。”徐知奕打斷他,語氣淡淡地道,“你不是糊塗,是自私。
你只在乎徐家名聲和自己的地位,我和徐文柔,不過是你權衡利弊的犧牲品。”
她按了按心口,那絲悸動漸漸消散,原主的執念終是放下,“我來不是聽你懺悔,只是了卻因果。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衙役見時候不早,過來催促,“時辰到了,啟程。”
囚車緩緩轉動,徐鳴泉望著徐知奕的背影,突然嘶吼,“知奕,救我,我是你爹啊。知奕,好歹的,我是你養父,你一定要救我。”
聲音嘶吼,卻只換來徐知奕冷漠的背影,再未回頭。
待城門口圍觀的人群散盡,秋河快步上前稟告,“小姐,都安排妥當了。
弟兄們在城外十里坡等候。柴管事也派人遞了口信,訊息已初步摸清,三日內會送到京城分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