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轉身離去,任憑杜維的哀嚎響徹天牢。
博陵崔氏這一支被冤枉流放的一脈,平反昭雪,正名清白,是件大喜事,崔承業連放了三天流水席。
宴請散後第三日,府內總算褪去了連日的喧鬧,唯有後廚仍透著幾分忙碌。
崔承業的親孃崔老夫人,素喜清潤口腹,今日特意吩咐燉了銀耳百合羹,搭配蟹粉蒸餃與翡翠燒賣當早膳。
徐知奕身為崔府親眷,暫留府中陪伴老夫人,,以示親近。
只是,她剛陪著用了兩口羹,院外便傳來一陣略顯聒噪的腳步聲,伴著崔氏表姑母王氏的大嗓門。
“老姐姐,我來瞧您了。昨日聽聞您胃口不佳,我特意從家中帶了些上好的燕窩,給您補補身子。”
徐知奕眉梢微挑,放下手中的玉勺。
這王氏是她母親的遠房表親,丈夫早逝後便帶著一雙兒女依附親友,平日裡極少往來崔府,偏趕在宴請後湊過來,定然沒什麼好心思。
果不其然,王氏進門後先對著崔老夫人噓寒問暖一番,目光卻不住在屋內的紫檀木傢俱,博古架上的玉器間打轉。
最後,一雙賊眼落在侍女端著的燕窩盞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老姐姐就是講究,這燕窩看著就成色極佳。
說起來,我那小兒子近日也犯了虛症,大夫說需得燕窩調養,只是我那兒條件有限,實在捨不得買這般好的。哪,我拿了這些來,成色不大好,你可別見笑,嫌棄我寒磣哪。”
崔老夫人性子溫和,聞言便想讓侍女取兩盒燕窩給她,卻被徐知奕搶先一步按住了手。
徐知奕抬眼看向王氏,臉上沒半分笑意,語氣直白得不留情面,“表姑祖母這話就奇了。
崔府的燕窩皆是專人從南洋採買,按著老夫人的用量定的,連府中下人都沒得多餘。
表姑祖母家的公子身子不適,自然該由表姑祖母想辦法,怎好打崔府供奉老夫人的東西主意?
這話傳出去,不好聽吧?晚輩需要長輩供養滋補身子骨?這是誰家的規矩?”
王氏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料到向來只在宴席上露臉的徐知奕會這般不給面子,訕訕地收回手。
“知奕侄女這話說的,我也不是要搶,就是想著老姐姐這兒寬裕,勻些應急罷了。
再說了,我也是真心想過來照料老姐姐,替你們分擔些家事,免得你們年輕人忙著應酬,顧不上宅內。”
“照料老夫人?”徐知奕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表姑祖母怕是忘了。
崔府有專門的管家嬤嬤和侍女,伺候老夫人多年,輕重緩急都摸得通透。
倒是表姑祖母,方才我瞧見您讓丫鬟偷偷藏了崔府給親友的賞賜綢緞,然後又親自來打老夫人的燕窩主意,這般“照料”,我們崔家家底兒薄,可不敢當。”
這話一齣,王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驚又氣,“你……你胡說,我何時藏了綢緞?那是你家舅母特孝敬給我的。”
“孝敬給你的?”徐知奕抬眸示意身旁的大丫鬟青黛。
青黛立刻上前一步,捧著一個賬本躬身道,“回小姐,這段時日,崔府賞賜分發給各位親友。
表姑祖母名下只得一匹月白綾羅,可奴婢親眼瞧見表姑祖母的丫鬟,趁人不備多抱了一匹緋紅妝花緞,藏在了馬車裡。
此外,表姑祖母方才帶來的上好燕窩,實則是摻了碎燕的次等品,根本入不了老夫人的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