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字字句句都往宗族博弈上引,顯然是摸清了當下的局勢。
徐知奕心中冷笑,崔若薇近兩日頻頻借探病,送膳黏在便宜娘身邊,還總旁敲側擊打聽程景珩的喜好,她早有察覺。
如今看來,這姑娘的心思遠不止於此。
果然,崔若薇放下食盒,狀似無意地提起,“對了姐姐,昨日聽聞程家公子託人來崔府,似是與你我兩家商議婚事?
程公子年少有為,倒是不少人惦記呢。”她說著,指尖輕輕摩挲著食盒邊緣,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嫉妒。
“說來也巧,昨日我去寺廟為老夫人祈福,竟撞見程公子也在,他還與我聊了幾句,說偏愛溫順嫻靜的女子呢。”
這話明著是分享見聞,實則是暗諷徐知奕性子剛猛,不符合程景珩的喜好,還刻意營造自己與程景珩親近的假象。
徐知奕何等通透,瞥了眼食盒裡的冰糖雪梨,淡淡道,“程景珩向來務實。
祈福也只去家廟,何時偏愛去外頭的寺廟了?四妹妹莫不是認錯人了?”
崔若薇臉色微變,慌忙掩飾,“許……許是我看得不真切。”
徐知奕沒再追問,卻已將這份算計記在心上。
崔若薇這是要從輿論上先動搖她與程景珩的婚事根基。
沒錯,昨日程景珩在徵得他同意之後,確實是派了德高望重之人上門來提親了。
只是,按照當地規矩,女方要三推之後,才好應下。
這麼做,自然是要彰顯閨女家的嬌貴和矜持。
示意,來人提親之後,崔鳳英給婉拒了,話說得十分得體漂亮,讓人沒有不舒服。
待提親人走了之後,這位崔若薇就著急了,三五不時地往姑姑崔氏面前湊,話裡話外,都是徐知奕一個鄉下來的,配不上程景珩這樣的貴公子。
今天,這丫頭更是藉著王氏的實事情,就要將話挑明瞭。
徐知奕懶得再與被架走的王氏糾纏,轉頭對青黛吩咐,“把表姑祖母帶來的那盒次等燕窩扔出去。
再取五兩銀子打發她,免得旁人說崔府不近人情,反倒給別人留了不該有的話柄。”
王氏被侍衛架著往外拖,看著徐知奕強硬的態度,知道再鬧也沒用,只能不甘地罵罵咧咧。
待院外恢復清淨,崔老夫人握著徐知奕的手,嘆了口氣,“你這孩子,外祖母知道你是個好的。
可……崔氏兩門,唉……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的。倒讓你跟著受牽累了。
不過,若薇方才的話也有幾分道理,清河那邊本就盯著咱們,這般行事怕是會授人以柄。”
徐知奕剛要開口,門外便傳來腳步聲,她母親崔氏提著裙襬走進來,神色凝重。
“母親,知奕,方才管家來報,王氏方才嚷嚷的受人所託這般行事,恐怕就是受了清河崔氏旁支的指使,他們是想借著王氏插手內宅,摸清咱們府裡的底細。”
崔老夫人臉色發沉,點點頭,“娘曉得。這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方才你哥嫂他們不好對王氏凌厲,若不是知奕,今兒個這一齣,怕是不好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