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姑娘家家的,像個青樓女子似的,還要跟人家姐姐妹妹?你們付家的女人,都這樣教養?簡直不要個大碧蓮,啥話都敢說啊。
就連皇后娘娘聽了付秀娥的話,都覺得刺耳,臉色更難看了。
可付秀娥是她親侄女,再不好,她也不能當眾給她難堪。
可徐知奕卻沒慣著她,“付姑娘既然有奪人所愛的癖好,我徐家姑娘便退讓了就是。
再有,請付姑娘嘴下留德,我娘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沒有那些不相干的鶯鶯燕燕來姐姐妹妹的。
您說順嘴了沒什麼,可我聽著噁心。莫要壞了我和我娘清白名聲。”
就這麼一句話,懟得付秀娥差點沒氣昏過去,指著徐知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皇帝陛下在高臺之上,看夠了熱鬧,當場準了徐知奕的請求,“準徐家之女徐知奕退親,成全程景珩與付秀娥百年之好。
鑑於徐姑娘大度,能從安定大局著想,特獎賞其金銀珠寶若干,綾羅綢緞十匹。
但,徐知奕當眾頂撞皇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特罰她為京城百姓義診一個月,付家濟民藥堂便歸了她,以便徐知奕義診方便。”
“轟……”眾人再次被皇帝陛下這番操作給震驚到了,發出了轟聲。
“轟轟……”皇帝陛下原來您還是這樣的一個皇帝啊,哎喲,要知道您是這樣的,我們……我們也都站到徐姑娘這一邊啊。
還有……這是陛下在處罰徐家姑娘嗎?分明是藉口處罰,實際上讓付家賠付了她一個藥堂啊。
喔嚓,付家的這代價……何其是大啊,簡直就是老虎鬚上割肉,你不給也得給。
徐知奕也有些懵。
但是,腦子還是非常清醒的,趕緊跪地磕頭謝主隆恩,聲音異常興奮高亢,好像被人搶了婚事的人,不是她一般。
程景珩萬萬沒有想到,這次進宮,他興高采烈而來,卻是帶著滿腹的傷痕而去。
看著徐知奕神采飛揚地怒懟皇后和付秀娥,再聽到她毫不猶豫地提出與自己退婚,只覺著心頭血翻湧,堵在嗓子眼差點昏過去。
他哽咽著,目光帶著失望,痛楚,一步步走向徐知奕,想要伸手去攙扶她,“知奕……”
聲音輕得如蚊蠅,滿口酸澀,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滾落下來,“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推開他的手,手捧允她退婚,親事自主,旁人不得干涉得聖旨,帶著百合和秋雲,一步一步,走下漢白玉階。
背影這次挺得更加筆直,像一杆寧折不彎的竹子,任誰看了,都不得不高抬雙眼,高看她。
她居然連句話都懶得跟他說,眼角風也不曾賞賜給他。
就這麼,她走出了宮殿,身後麟德殿的喧囂,程景衍嘶啞的呼喊,皇后的低泣,程老將軍的哀求……
所有聲音都遠了,淡了,終於聽不見了。
只有風,還有風裡隱約的花香。
她抬起手,抹去臉上冰涼的溼意。
原來,甘藍縣那場雨,從來就沒停過,終於下到了京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