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門外響起咚咚的敲門聲。
“慧姐兒,慧姐兒!出急診啦!”竟然是胖哥的聲音。
今日又在藥鋪閒坐了一天,怎麼到了晚上竟然有急診?不過這也是很讓人振奮的事,秋葉紅立刻收拾了就走,一齣門見竟然是鄭大石在外點頭哈腰的立著,頓時拉下臉,扭頭就進家門去了。
“姑奶奶!”鄭大石見狀撲通就跪下了,大老爺們涕淚四流,“小的有眼無珠,不識好人心,衝撞了小大姐兒,你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跟小的計較,姑奶奶好歹救救我們這一家子吧。”
秋葉紅那邊不理,隨手就要關門,冷著臉道:“我會什麼救命!掃把星一個,鄭大爺你快快離了我這裡吧。”
鄭大石聽了揚手連連往自己臉上打,告罪不已,富文成聞聲出來,頗為不忍,問是怎麼了。
胖哥忙將事qíng說了。
“鄭大爺,你且起來,既然有大夫看過了,治不得,慧娘她也不定就治得。”富文成皺著眉忙上前拉他。
鄭大石也知道這一點,可是實在是沒辦法了,其實自從那一日跟秋葉紅打了賭,第二日家裡就有豬病了,一開始抱著僥倖,沒成想接二連三的都發病了,這才找了鍾大夫看,說是傷風,偏藥也吃了也不見效,眼看又三四頭豬要死去了。
他家不算什麼大戶,有些小積蓄,這幾年豬ròu銷路好,便也養了起來,幾乎投進了全部積蓄,還沒出欄了,就死了大半,老婆在家鬧得都要上吊了。
跟秋葉紅鬧得僵了,也不是沒好處,這麼緊要關頭,想起那姑娘氣呼呼的說不是傷風,又一打聽,才知前幾日的新聞,當下什麼也顧不得,連滾帶爬的過來求醫了。
“你原本新行醫,又年紀小,人不信也是正常的,不可因此跟人治氣。”富文成說道。
“是,是,怪不得小大姐兒,富老爺,我訛你的錢,是我不對。”鄭大石抹著眼淚說道,一面從懷裡抓出三四塊銀子,“我這就還給你,還有你的醫藥費。”
“慧姐兒,掌櫃的說,說讓你試試去,治不好也沒法子,是他命賴遭了天譴,治好了……”胖哥拉過秋葉紅,低聲說道。
鍾大夫都治不好,自己如果治好了,濟人堂的名聲算是打響了,掌櫃的說的是。
“那好吧,我跟你看看,先說好啊,鍾大夫治不好,我也不一定能治好,治不好,你別訛我!”秋葉紅說道,不忘指指天,“你做了虧心事,小心老天爺罰你。”
不管怎麼說,她來到這裡,離開了慣用的西藥,就算再熟悉病症,也不敢保證能治好,醫患糾紛在古代也是存在的,哪怕患者是牲畜也一樣,所以,留條後路是很有必要的。
神佛威力是無比的,原本就虧心事在前的鄭大石點頭如jī啄米,胖哥早背好藥箱,天色已經黑了,鄭大石親自提了燈,一行人忙忙的去了。
來到鄭大石家,建在後院的豬圈裡燈火通明,鄭大石的老婆坐在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另有三四個小豬仔半死不活的躺在一邊。
鍾大夫緊緊皺著眉頭面色不善的靠著豬欄不知道想什麼,看到她來了,面色更冷,拂袖走到一邊去了。
鄭大石也不跟他說一聲,就請了秋葉紅來,實在大傷他的面子,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眼下的病qíng迅猛如虎,能用的藥他都用過了,不明白為什麼病勢反而越發兇猛。
秋葉紅先是看了病豬,那三個卻不是死了,尚有一口氣吊著,都是不過三十斤重的小豬,被毛粗亂,極度消瘦,翻看耳頸胸腹均有紫紅斑點,再站起身看圈內的豬,尚有五頭將出欄豬,三頭六個月大的豬,一個個jīng神萎靡,更有寒戰。
“再尋個gān淨豬圈,沒豬圈,收拾出來一間屋子也行。”秋葉紅說道,一面跳進豬圈,一個一個的檢視,牽出其中五頭豬,“這些無礙,快些趕過去,我給你開個方子,拿去煮了灌服。”
說這話,鄭大石已經趕著小廝們按著做,鍾大夫在一旁靜觀不語,秋葉紅寫完藥方子,又接著檢視病豬,他便從小廝手裡接過藥方看,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茅山蒼朮三錢、枳實三錢、麻huáng三錢、葛根三錢、豬茯苓三錢、北細辛一錢、……”云云算下來竟共十幾味藥,
不由冷笑一聲,卻並沒有說話。
秋葉紅此時又認真的檢視病豬,就蹲在一旁,唰唰的寫方子,道:“…這個餵給病豬,立刻煎了…從現在起每隔三個時辰灌一次……”
鍾大夫再次接過看了,見上面竟然是丹皮五錢、紫糙五錢、shegān四錢、山豆根…算下來又是七八味藥材,再忍不住皺眉道:“小大姐,風寒之症,自然要疏風清熱、養yīn止咳,你如何開了丹皮?該是陳皮…再者這些病豬不過三十斤,你開的劑量未免也太大了。”
“不是風寒!”秋葉紅頭也沒抬,再抬手遞上一張,“先把這個給我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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