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地下室的燈光亮起時,賀知州也正看著入口處這邊。
他許是以為進來的是雅小姐,緊蹙的眉間本來還泛著幾抹冷意。
當看到是我時,他明顯愣了一下:“安然?”
聽到他低聲喊我,我的心臟瞬間收緊,連忙紅著眼眶朝他跑過去。
跑近了,我才發現,他的身上竟到處都是傷。
原本穿的黑色風衣被扔在了一邊,身上的深色襯衫早已被血漬浸染,領口鬆開,露出了胸膛處一道猙獰的傷口,乾涸的血跡黏在皮膚上,看著觸目驚心。
就連挽起的袖口處也露出了明顯的傷疤。
他就那麼虛弱地靠在欄杆上,臉色蒼白。
我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處的傷,呼吸瞬間停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連指尖都開始發抖。
“賀知州”
我哽咽地喊他,眼淚不停地往下掉,“你怎麼又受了這麼多傷,這該有多疼啊?”
這一刻,我心疼得要命,多希望這些傷都在我的身上。
真的,自打他來了這裡,他一直都在受傷。
都是因為我,要不是為了救我,他也不至於被困在這裡。
看著我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賀知州原本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幾分。
他湊過來,緩緩抬起手,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擦去我臉頰的淚水。
他的指尖冰涼,觸到我皮膚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卻又下意識地往他掌心蹭了蹭,貪戀著這片刻的暖意。
“哭什麼啊。”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傷口牽動的低啞,卻依舊沉穩有力,沒有半分狼狽,“一點小傷而已,不礙事。”
我看著他強撐著的模樣,眼淚掉得更兇,伸手就想去碰他胸口的傷,又怕弄疼他,指尖在半空中僵住,只能哽咽道:“都這樣了還叫小傷?賀知州,你是不是感覺不到疼?”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從容。
哪怕身處鏽跡斑斑的鐵籠中,哪怕滿身傷痕、衣衫染血,也絲毫掩蓋不住骨子裡的挺拔與氣場。
他握了握我的手:“別擔心,皮外傷要不了命,休息幾天就好了。”
可是很疼啊。
那些傷,我看著都疼。
我死咬著唇,眼淚還是怎麼也止不住。
賀知州無奈地擦著我的眼淚,好笑道:“愛哭鬼。”
擔心牽動他的傷口,我抬起手胡亂地擦著眼淚,哽咽道:“好,我不哭,你也別動了,好好坐著。”
說著,我趴在欄杆旁,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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