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這個男人,眉骨間還帶著未褪盡的戾氣,腰側的傷口也還在滲血。
可看向我的眼神,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曾經我以為他會是最介意這個孩子的人,畢竟他那樣驕傲,那樣霸道,那樣不容許感情裡有半分瑕疵。
可如今的他卻用最堅定的態度,給了我最足的底氣。
賀知州捏了捏我的臉,柔聲笑道:“回頭我們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吧,這一次,我一定要守在你們母子身邊。”
男人的話像一道暖流,瞬間裹住了我冰冷又惶恐的心。
我一把抱住他,趴在他的肩頭。
緩緩閉上的眼眸,淚水更是洶湧地往下掉落,瞬間浸溼了他的肩膀。
我開口,聲音沙啞地說:“好,這個孩子就是我跟你賀知州的孩子,他從來都不是別人的孩子。”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惶恐、自責和無助,在這一刻全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兩個人坦誠地說清楚一切後,心裡原來是這樣的輕鬆。
賀知州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輕拍著我的後背,任由我將心中所有不好的情緒都發洩出來。
但是我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戾氣與陰沉。
我知道,等這邊脫身後,他一定會去找顧易算賬。
隨便了。
從顧易用那樣的手段拆散我跟賀知州開始,我們跟他就不再是朋友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只感覺我長久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趴在他肩頭的力道也輕了些。
賀知州始終穩穩地抱著我,掌心帶著溫熱的溫度,一下下輕撫著我的後背,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
等我的情緒徹底平復下來,他這才小心翼翼地扶著我的胳膊,將我稍稍推開。
男人的目光落在我剛哭過的雙眼上,眸底滿是疼惜:“哭累了吧?”
我搖搖頭,沉默地拿過藥膏繼續給他抹藥。
賀知州拉過我的手,低聲道:“沒事,你累了先休息一會。”
我掙脫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衝他道:“以後不許再這麼輕描淡寫地對待自己的傷,你不疼,我還心疼呢。”
說罷,我埋著頭小心翼翼地給他抹藥,眼眶還是忍不住漫起酸澀的水霧。
以前我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惡,霸道、自私、不可理喻。
可現在我才發現,他才是最愛我,對我最好的人。
對於我,他的包容性真的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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