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剛那可怕的一幕，也只是一場夢？
賀知州渾身是血、倒在我面前的模樣，一閉眼就清晰地撞進我的腦海。
我控制不住地渾身發抖，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沉重。
假的。
唐安然，別怕，那只是夢而已。
賀知州一定會好好的，他一定會平安回來。
可即使這樣一遍遍地給自己心理暗示，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與不安，還是像細密的藤蔓，死死地纏繞住我的心尖，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顫抖著攤開雙手，指尖還殘留著夢境裡觸碰過鮮血的冰涼錯覺。
直到看清掌心那片乾淨的潔白，我揪緊的心緒才總算稍稍鬆了幾分，連呼吸都輕快了些許。
瞧，真的是夢！
不過是一場虛假得離譜、絕不會成真的夢境罷了。
確定那令人絕望到窒息的畫面只是虛幻的夢境，我心底瞬間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摻著難以言喻的欣喜。
可夢境裡那極致的悲痛還未徹底散去，像餘震般在心底隱隱作祟。
一時間，悲痛與欣喜兩種極端的情緒在胸腔裡瘋狂衝撞、撕扯。
我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溢位，哭得渾身發軟。
我感覺賀知州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瘋掉了。
此刻的我，滿心都是誠惶誠恐，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害怕他會出事，害怕夢境裡的畫面會變成現實。
還好，天終究是亮了。
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鑽進來，驅散了些許夜裡的恐懼，也給了我一絲微弱的底氣。
他馬上就能回來了。
馬上就回來了，不是麼？
我胡亂擦去臉上的淚痕，抬眼急切地望向牆上的掛鐘。
已經是上午九點多了，他說不定下一秒就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在心底落下，門外果然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清晰又真切，像一道光，瞬間刺破了我所有的不安。
我激動地爬下床，正要去開門，忽然想起了昨晚的經驗。
不一定是賀知州，也許是雅小姐或是屋裡的僕人呢。
要是僕人，那還沒什麼。
可若是雅小姐，要是讓她看見我這般激動的模樣，她肯定又要疑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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