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親眼撞見他私下與一眾殺手隱秘交涉的畫面。
當我親耳聽見他親口供述,字字句句覆盤如何精心佈局、害死你們父親的全過程時,我只覺得五雷轟頂,渾身冰冷。
震驚、悲憤、恨意纏在一起,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撕碎。”
剛剛還是明媚的天氣,此刻去起了風。
深秋的風還帶了些涼意,穿過庭院花圃,拂落一地粉白殘瓣,細碎的花瓣簌簌飄零,落在青石地面,也吹亂了中年女人兩鬢早已染了風霜的碎髮。
她眼底蓄積的淚水,終於再也剋制不住,滾燙地簌簌滾落,順著憔悴的臉頰滑落,一滴滴砸在素色衣料上,暈開一圈圈深淺交錯的溼痕,久久不散。
一旁的雅小姐指尖微微攥緊,眼尾泛紅,眸光覆上一層沉沉的哀傷;
歐少爺下頜緊繃,雙拳悄然攥起,眉間亦是縈繞著沉鬱的悲憤。
女人抬手,用微涼的指腹草草拭去臉上的淚痕,指尖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眼底的悲慼早已沉澱成隱忍的冷冽。
“那天我渾渾噩噩,不知道是怎麼撐著回到家裡的。
面對他假意溫柔的噓寒問暖、細緻周全的關懷呵護,我只覺得虛偽透頂、面目可憎。
心底翻湧著陣陣噁心,幾乎要生理性反胃。
可我再恨再痛,也只能死死忍下。”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湧的悲憤與無力,“我孤身一人,無權無勢,手中沒有半點憑證,貿然與他撕破臉,不僅無法拿他怎樣,反而還會打草驚蛇,甚至落得和你們父親一樣的下場。”
女人字字沉重,句句隱忍,藏著無數個日夜的煎熬。
“從那天起,我就忍下所有悲憤恨意,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日日偽裝、步步謹慎,只為暗中蒐集他謀害你們父親的鐵證。
可他當年的計劃做得滴水不漏,手段狠絕,幾乎抹去了所有痕跡。
我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那幾個經手此事的殺手。
畢竟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最懂趨利避害,更懼被人滅口。
他們替他做事,必然會私自留存證據,用來日後制衡自保,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然而,我查遍所有線索,窮盡所有法子,始終找不到那幾名殺手的蹤跡。
他們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我無從追蹤,無從下手,那段日子,我幾乎快要絕望。
可終究,因為他的心虛,我的機會還是來了。”
說到這時,她唇角扯出一抹悲涼又冷冽的弧度,緩緩道,“大概是他經常做噩夢,心虛難安,他終究是坐不住了。
為了永絕後患,徹底掩蓋自己的罪孽,他迫不及待地出手,打算將所有殺手盡數滅口,銷燬一切隱患。
而我早料到他會有這一步,提前重金僱了靠譜的人手,日夜潛伏,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寸步不離。
就在他派出大批人手,圍剿追殺那幾名殺手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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