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三兩兩的紙人頓時直起了身子,開始搖擺了起來,死一般寂靜的院子裡再次想起了那吹吹打打的歡鬧聲。
再看堂下,草人卻還是直挺挺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三叔無奈的搖搖頭,
“小然,他們還是不太相信你,去給各位倒酒吧。”
我應了一聲,走到牆角拿起一罈三叔親手釀的散酒走到第一張木桌前,繞著木桌一邊走一邊將壇中的酒緩緩的灑在地上,與此同時我抬頭盯著方桌上的空碗…
一圈走下來,幾個碗還是空空如也,我也沒多說什麼,繼續繞著木桌走,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響聲…
聞聲看去,空碗中終於出現了酒,我心頭一喜,按照同樣的方法將其他桌子上的空碗都倒滿了酒,這才退了出來,看看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三叔,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怎麼一下招來這麼多‘人’?”
我湊在他耳邊小聲問道。
三叔面帶假笑的望著那些“人”,同時嘴唇輕輕的動了動,
“想什麼呢?我又不是瘋了,我只請了一位,可沒想到那位竟然一下帶來這麼多‘人’,我也沒辦法,總不能不招待吧?”
我聽得一愣,
“您請誰了?在哪兒呢?”
他反手指了指正房,剛要說什麼,房間裡忽然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胡老弟,你還有完沒完?撒泡尿都這麼慢,哎…做活人還是太累了…”
“急什麼急,這就回來了…”
說完,三叔便轉頭走進了房間,臨進門的時候,他還不動聲色的拽了我一把…
我急忙跟了進去,一進房間就看到三叔徑直走到了木板床邊,床上擺著一個短腿的小方桌,桌子上放著一個棋盤,看上面零零散散的棋子就不難判斷,這盤棋快收尾了。
可奇怪的是,三叔的對面根本就沒有人,即便我開著天眼也看不到他,可我分明見那棋盤上的棋子在自己挪動,這就說明與三叔下棋的這個人道行極高,高到可以避開天眼。
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瞪圓了眼睛繼續盯著那空空的位置去看。
這時,那陰沉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你三叔沒有告訴過你,這樣盯著別人看很沒禮貌嗎?”
一聽這話,我忙收回目光,三叔笑了笑,隨手把我拉到身後,
“呵呵…年輕人嘛,沒見過什麼世面,你不要和他計較…”
“哼…胡老弟,你應該最瞭解我,我下棋是不喜歡有外人在旁邊圍觀的…”
話音一落,平靜的屋子裡頓時起了一陣陰風,我沒有任何的防備,竟被這一陣陰風吹得站不住腳,連連的往後退,一直退到了門外,而那屋門則是“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心頭猛地一沉,回頭看向院子,那些原本坐在椅子上喝酒的草人全都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