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蓋不住溫祈枝話語裡的火藥味。
沈星蔓剛踏出電梯，就被劈頭蓋臉地指責：“當年老爺子對你這麼好，你就是這麼對他的？連飯都不讓人吃安生！”
她甚至沒來得及吃口東西就被緊急叫來。
厲南喬站在溫祈枝身側，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立刻附和道：“就是啊，沈星蔓，爺爺對你掏心掏肺，你是怎麼忍心對他下手的？！”
沈星蔓只覺得荒謬可笑。
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提醒過厲老爺子，為何他還是著了道。
但看著眼前真正的兇手厲南喬，竟能如此大言不慚地倒打一耙，那點疑惑瞬間被冰冷的諷刺取代。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厲南喬，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冷冽力度：“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我勸你最好別急著給任何人定罪。”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意味深長地補充道：“免得到時候真相大白，某些人下不來臺。”
厲南喬瞳孔猛地一縮，沈星蔓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讓她瞬間聯想到那天在餐廳與北貍芯的密謀。
難道沈星蔓當時真的聽到了？一絲慌亂爬上心頭。
但很快，這絲慌亂又被強行壓下。
老東西已經深度昏迷，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苟延殘喘，所有的證據尾巴她都清理乾淨了，沈星蔓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
空口無憑，誰會信她？
想到這裡，厲南喬唇角重新掛上那抹隱晦的、帶著惡意的笑，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顯得更加咄咄逼人。
“沈星蔓，你少在這裡故弄玄虛！爺爺昏迷前吃的就是你讓人送來的東西，連醫生都說了，他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不是你下的毒手，還能有誰？難道是我們這些親孫女、親兒媳不成？！”
沈星蔓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就她指證的那些“東西”，不過是她兩年前出於關心送給厲老爺子調養身體的藥材，現在翻出來當“罪證”，簡直荒謬至極。
她直接無視了厲南喬，視線轉向溫祈枝，那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溫夫人，您也認為是這樣嗎？”
“我……”溫祈枝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並非全無判斷力，沈星蔓送的陳年舊物導致厲老爺子昏迷的說法，本身就漏洞百出。
但自己的女兒此刻牢牢把控著局面，言辭鑿鑿，並且……溫祈枝內心深處對沈星蔓的芥蒂，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佔了上風。
那點微弱的遲疑迅速被壓下，她挺直了背脊，聲音刻意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沒錯！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好。”
沈星蔓點了點頭，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淺淡的笑意，然而那雙眸子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聲音更是如同凜冬寒風，刺骨生寒。
“既然你們認定是我，那也不必在這裡爭執了。報警吧，讓執法機構來查個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誰在謀害老爺子，又是誰在……構陷汙衊。”
厲南喬要的就是這句話，她幾乎立刻搶答，聲音裡帶著迫不及待：“好啊！求之不得！現在就報！我倒要看看，鐵證如山，你還能怎麼抵賴！”
她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拿出手機，生怕沈星蔓反悔似的撥通了報警電話。
執法人員的介入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而幾乎與此同時，醫院裡發生的一切，不知被誰以驚人的速度捅到了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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