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雲崢緩緩收回視線，那目光中的複雜情緒瞬間斂去，重新覆上一層冰封的漠然。
他轉向一旁臉色各異的溫祈枝和厲南喬，聲音低沉平緩，卻蘊含著山雨欲來的巨大壓迫感，如同君王在審問罪臣：“說吧，爺爺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厲南喬猛地抬起頭，被厲雲崢冰冷的目光一掃，瞬間如墜冰窟，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甚至連身體都忍不住開始微微發抖。
她敢做這件事，最大的底氣，就是篤定哥哥會為了厲家的利益和體面替她兜底！
爺爺一死，那龐大的股權自然落入厲雲崢手中，他怎麼可能不動心？
再加上她刻意討好了江璃珣，雙保險之下，她以為萬無一失。
可厲雲崢此刻的眼神，還有剛剛跟沈星蔓說的那句“我信你”，徹底擊碎了她的幻想。
溫祈枝強壓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搶在女兒崩潰前開口。
“雲崢，情況就是這樣：沈星蔓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株人參，說是給老爺子補身體，結果……唉，老爺子喝了用人參煲的湯，就昏迷不醒了。家裡人都能作證。”
她避重就輕，絕口不提“毒”和“故意”，將事件定性為沈星蔓的“過失”甚至“來源不明”，為自己留足了後路。
厲雲崢的目光如同冰冷的X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聲音低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最好……真如你所說。”
他沒有再給溫祈枝辯解的機會，甚至沒再看驚慌失措的厲南喬一眼，轉身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發出一聲低吼，邁巴赫迅速駛離。
他本是接到沈星蔓被帶走的訊息，就立刻中斷重要會議趕來的，既然她已安然離開，當務之急是去看望爺爺的情況。
“媽……”
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尾燈，厲南喬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恐懼，“哥他……他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溫祈枝看著女兒這副不成器的樣子，心中煩躁，但面上依舊維持著強裝的鎮定。
用力握住厲南喬冰涼的手，語氣帶著一種盲目的自信安撫道：“慌什麼！再怎麼說，你也是他親妹妹，血濃於水，他還能真把你送進去不成？別自己嚇自己！”
……
靜謐的咖啡館角落，北雲昱將一杯散發著醇香的咖啡推到沈星蔓面前，臉上帶著無奈和一絲疲憊：“我打算把北貍芯送去國外。”
沈星蔓端起咖啡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輕輕啜飲一口，才不緊不慢地抬眼：“哦？終於決定處理掉這個麻煩了？”
“嗯。”
北雲昱揉了揉眉心，“原本想著她蠢點，心思簡單，留在眼皮子底下也翻不起大浪，還能留著她給外人看看北家的‘和睦’。沒想到……呵！”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她倒好，自作聰明玩起了碟中諜，以為主動接近厲南喬，幫她們做事，就能在我面前‘立功’，博取信任，甚至……取而代之？簡直愚不可及！結果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沈星蔓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微響。她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送她去Y國吧。”
北雲昱一愣：“Y國？”
“嗯，”沈星蔓的語調沒什麼起伏，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聽說那邊的……礦產資源相當豐富。讓她過去，‘好好學習學習’當地的風土人情，順便……深入瞭解一下礦業的辛苦。年輕人，吃點苦頭才能長記性，你說是不是？”
北雲昱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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