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蔓笑了,那笑聲低低的,在寂靜的病房裡迴盪,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諷刺和冰冷的嘲弄。
厲雲崢蹙眉,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不解的陰霾。
無需他問出口,沈星蔓自己便給出了答案。
“厲雲崢,是不是在你的世界裡,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明碼標價?所有的人都能夠用所謂的補償來抹平?是不是隻要你覺得拿出了‘足夠’的籌碼——”
她刻意加重了“足夠”二字,唇角的譏誚弧度更深,“無論是人,還是事,就必須、也只能按照你預設的劇本走下去?”
厲雲崢的眉頭鎖得更緊,沉聲道:“我沒有這樣想。”
“沒有?”
沈星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如果不是牽動傷口會帶來劇烈的疼痛,她幾乎要控制不住地笑出聲來。
她強忍著,眼神里的厭惡卻如同實質般刺向厲雲崢:“既然沒有,那你剛才那番‘補償’的言論,又是出於什麼邏輯?噢……”
她突然拖長了尾音,像是瞬間“恍然大悟”,看向厲雲崢的目光充滿了徹底的、冰冷的鄙夷。
“所以,這套估價補償的標準,只是沈星蔓專屬的‘特權’?只對我一個人生效,對吧?”
厲雲崢高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竟無法反駁。
仔細回想,那些年裡,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如此嗎?
冷漠、忽視、用物質打發……不正符合她此刻的控訴?
沈星蔓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心頭最後一點因激動而翻湧的情緒也徹底冷卻下來。
“你走吧,不要再來了。我不想看見你。”
她緩緩地、艱難地側過身,只留給他脆弱又無比決絕的背影。
“如果真有什麼非說不可的事……等離婚冷靜期結束,去民政局簽字的路上,再說吧。”
厲雲崢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吐出一個乾澀的字元:“……好。”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恢復了死寂,可躺在床上的沈星蔓,卻再也無法入睡。
倒不是仍對厲雲崢抱有什麼幻想,這就跟你在即將睡著前卻突然發現房間裡有隻噁心人的蟲子一樣,就算將其趕走了,短時間內肯定也沒辦法安然入睡。
意識到這點,沈星蔓都有些驚奇。
從未想過有一天,她竟也會把那個少女愛戀時期奉為熱烈的光的男人,比作惡心人的蟲子。
一絲帶著釋然和自嘲的弧度,輕輕彎起在她的唇角。
“看來……我也算進步不小呢。”她低語道。
既然睡不著,她決定出去透透氣。
走廊裡燈光昏暗,一片靜謐,然而,就在她剛走出幾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前方拐角時,一道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身影瞬間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人身形有些熟悉……沈星蔓蹙眉,超強的記憶力迅速在腦海中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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