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林潮海彷彿瞬間蒼老了幾歲，他伸出手，無比珍重又帶著無盡愧疚地擦去女兒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而沉重：
“我知道了……悅悅，爸爸，知道了。”
林悅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雪般的平靜。
她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淡漠：“記得……割下她一縷頭髮，送到我媽墳前。我要讓她知道，她欠下的債，該還了。”
“好。”林潮海閉上眼，沉重地應下。這個字，彷彿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
夜色已深，在古董街逛了大半天的沈星蔓，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病房。
“蔓蔓，我今天可算開眼了，那些古董店老闆個個都是人才，故事有趣又新奇。”
阮圓圓跟在一旁，依舊興奮得像只剛出籠的百靈鳥，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有家店非說他有輛破腳踏車，是明朝永樂年間鄭和下西洋時，用來給船上運補給的‘御用座駕’！還說是從南海沉船裡打撈上來的！哈哈哈！明朝的二八大槓！鄭和騎著它環遊世界嗎？鵝鵝鵝鵝鵝——”
阮圓圓笑得前仰後合，魔性的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走廊裡格外嘹亮。
這極具穿透力的“鵝叫”立刻引來了值班護士。
護士小姐姐皺著眉頭推開門，一臉嚴肅地掃視病房：“那個……雖然你們是VIP病房，但醫院規定，禁止攜帶家禽寵物！請立刻把鵝帶出去！”
阮圓圓：“……”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凝固，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真呆頭鵝。
噗嗤！
沈星蔓看著阮圓圓那副吃癟的囧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阮圓圓悲憤地瞪了護士一眼，又哀怨地看向沈星蔓：“沈小蔓！你還笑，友盡！絕交三分鐘！”
沈星蔓努力斂住笑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安慰”道：“咳咳，護士小姐姐肯定不是在說你。就算是……那也是在誇你笑聲獨特，極具……生命力！對，生命力！”
阮圓圓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假笑：“呵呵，我真是謝謝你的安慰了哈！”
這安慰簡直是在她心口又精準地補了一刀。
送走一臉莫名其妙的護士，沈星蔓看著氣鼓鼓的阮圓圓，笑著上前抱住她，像擼一隻炸毛的貓。
“好啦好啦，我們圓圓的笑聲最好聽了，別人不懂欣賞，那是他們的問題。惡評！統統是惡評！”
阮圓圓被她抱著順毛，繃著的臉終於破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計較！餓了吧？我去食堂給你打點病號餐？”
沈星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指標已經快指向十點半：“都這麼晚了，你快回去吧，再晚了不安全。”
“你真行？”阮圓圓不放心地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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