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冰冷至極、充斥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疏離感的聲音：“有事？”
僅僅是兩個字，就讓唐文麗的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幾乎窒息。
她知道，這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活該承受的。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用最快的語速、最簡潔的語言，將江璃珣剛才來訪的所有經過、對話內容，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情況就是這樣。我假意答應了她，想先穩住她。後續如果她再聯絡我，有什麼訊息，我會及時……”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諷的冷笑，驟然從電話那頭傳來，硬生生打斷了唐文麗的話。
緊接著，是沈墨懷那淬冰般寒冷刺骨的聲音：
“唐文麗，同樣的手段，在我面前用第二次，你不覺得太愚蠢、太可笑了嗎？”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銳利，帶著深深的羞辱和不信任：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沈墨懷仍然是當年那個會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對你深信不疑的傻子？！”
這些話，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唐文麗的心臟，疼得她幾乎握不住手機，眼前陣陣發黑。
是她識人不清，害死了如父般的老師和天真爛漫的小師妹；是她引狼入室，才導致了這場無法挽回的悲劇，讓他們師兄妹之間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所有的痛苦，都是她贖罪路上應受的懲罰。
可是……心臟那滯澀抽痛的絕望感，依舊幾乎讓她窒息。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無聊的試探和謊言，那麼，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了。”沈墨懷的聲音冰冷無情，顯然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不要，別掛！”
唐文麗失聲驚叫，語氣急切得近乎哀求，“墨懷，求你聽我說完。”
“無論你現在是否還願意相信我，但這一次，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和她達成任何骯髒的約定！曾經的罪孽我會用我的方式償還，我從來不敢奢求你的原諒……”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唐文麗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過快的心跳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她緊張得手心沁出一層薄汗，死死攥著手機，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良久，就在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聽筒裡終於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冷哼，隨即，通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嘟……嘟……嘟……
沒有斥責，沒有承諾，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單詞。
但唐文麗緊繃的神經卻驟然一鬆，整個人幾乎虛脫般地癱軟在病床上。
她聽懂了那聲冷哼裡未盡的含義——暫且信你這一次，看你表現。
還好……還好他沒有完全堵死所有的路，只要還有一絲迴轉的餘地，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