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晚上,蔡婆子回家時踩滑了腳,跌了一跤。
人沒摔死,卻斷了一條腿,還落了半身不遂,連話都說不清楚。家人無法,只得把她送去鄉下的莊子養病。
當晚,魏管事悄悄出現在莊子裡。
他來到蔡婆子床前,聽她一五一十講了經過。
蔡婆子的確摔斷了一條腿,但那半身不遂,卻是假的。
轉眼到了冬月十八,雪下了幾天幾夜,終於放晴。
明亮的月光傾瀉而下,把路邊和屋頂的積雪照得熠熠生輝。
馮家小院的晚飯剛擺上桌,上官如玉突然來了。
他清瘦了兩分,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是少見的嚴肅。
馮不疾喜道,“上官大哥,你好久沒來串門子了。”
上官如玉跟他點點頭,徑直向馮初晨走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
“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馮初晨起身,“是有醫術上的事?”
上官如玉從善如流,“嗯。”
她又對桌前的人說道,“你們先吃。”
便帶著上官如玉去了東廂。
一進屋,上官如玉反身把門關緊。再看馮初晨時,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心疼、難過,像要哭出來一般。
馮初晨心裡也泛起酸澀,卻笑著打趣道,“瞧你,什麼眼神?”
上官如玉吸了吸鼻子,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我是表哥,卻沒能護住妹妹,讓你差點死了,還在鄉下吃了那麼多年苦……”
“我沒吃苦……”馮初晨忙道。
“怎麼沒吃苦?”上官如玉的聲音猛地拔高,又趕緊壓下去,“別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我看著你如何經營醫館,如何辛苦操勞,如何沒日沒夜給人看病,如何掙錢養家。
“還要受那些人的閒氣!從前以為你出身農家,只有個幼弟,辛苦是應當的。可現在才知道——你有一大家子富貴無邊的親人,有我這樣的表哥,卻過著那種苦日子……”
他的淚水盈滿眼眶,嘴唇緊緊抿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馮初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酸又暖。
真是個心軟又溫柔的好哥哥。
若是在現代,她一定會給他一個熊抱,再緊緊相擁,許久、許久。
可最終,她只是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輕聲道,“表哥,我知道你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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