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上午，水初晨正坐在桌前看書，看門的丫頭進來稟報，“公主殿下，慈寧宮的郭公公來了。”
郭公公十七八歲，一進門便笑著躬身，“永安公主，太后娘娘說，昨兒她老人家夢到孝賢皇后了，請您過去說說話呢。”
終於來了。水初晨心中冷笑，放下書卷輕聲說道，“本宮一直想她老人家呢。”
她進屋換了一套出門的素服，頭上依舊簪著小白花，帶著湯澗和芍藥去了慈寧宮。
今日豔陽高照，萬里無雲，宮道旁的柳樹已抽出嫩綠的枝條，隨風輕擺。
進了慈寧宮，幾十盆蘭花正迎風怒放，滿殿幽香。
水初晨給軟榻上的薛太后屈膝見禮，“皇祖母。”
薛太后招手，“好孩子，來祖母這裡。”
水初晨走過去，太后拉她在軟榻上坐下，捏著她的手，眼圈便紅了。
“昨兒夜裡，哀家也夢到孝賢皇后了。唉，那麼好的孩子……”
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她跟哀家說，永安受了太多苦，讓哀家好好照顧你呢。”
水初晨也拿帕子擦了擦眼圈。媽媽叫她“晨晨”，可不是什麼“永安”。死老太婆慣會演戲。
她低聲說道，“孫女已經長大了，不敢勞皇祖母照顧。”
薛太后把她的手捏得更緊，語氣愈發慈愛，“傻孩子，女子出嫁，猶如鳳凰涅盤，重生之始。一個母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的婚事。”
水初晨抬起頭，目光帶著幾分倔強，“孫女還在孝期，又剛剛回宮，暫時不想考慮婚事。”
薛太后嘆了口氣，“按理，是該等到孝期過後再說。可你和福兒今年都十七了，你是長姐，你的婚事定下來，才能給福兒說親。
“先把婚事定下，孝期過後再成親，別人也說不出什麼。否則，好後生被搶走了，豈不耽擱了你們姐妹倆？”
意思是，她若不先定，便耽誤了水嬈福。
水初晨低下頭，沒有言語。
薛太后以為她害羞，又笑道，“哀家看中了一個不錯的後生，是鎮北侯的次子，叫孫承宇，在羽林前衛任五品將軍。長得好，身手好，被人稱作‘小趙雲’。模樣啊，只比玉兒差那麼一點點。永安覺得如何？”
雖然皇上告誡她不要給永安賜婚，但永安自己願意，她也沒轍。聽孫老夫人說，永安公主和孫承宇“偶遇”兩次，兩次都對孫承宇笑來著。
想到冷冰冰的永安也會笑，還是對一個男人笑，薛太后就止不住鄙視。自己之前還是高看她了，再是什麼神醫，也是十六七的小姑娘，看見俊俏男子就春心萌動。
好在沒有把如玉勾搭過去。
水初晨聽了太后的話，有了絲羞赧，略垂下頭說道，“孫女的生母上個月才仙逝，能不能等到下個月再，再賜婚？”
從“不想考慮”到應承下來，態度轉變應該是因為後生是孫承宇。
薛太后心裡又冷哼一聲，面上卻更加慈祥，“成。下個月孝賢皇后去世滿了三個月，哀家就給你們賜婚。”
水初晨幾不可察地點點頭。
祖孫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水初晨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