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勤王動了。
他膝行向前,俯身將那兩樣東西一一拾起,捧在手裡。他先看了看那件中衣,又翻看那塊玉佩。指腹輕輕摩挲過玉面的紋路,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他重重磕了一個頭,抬頭說道,“父皇恕罪。這兩樣東西,都是兒臣的。”
話聲一落,眾人皆驚。
薛尚書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變,“這……”
薛及程脫口而出,“巧舌如簧!”
勤王沒有理會他們,望著龍案後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父子二人的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靜靜相對。
“今年五月,兒臣去庵堂看望母親時,偷偷將這兩樣東西帶了過去。”
勤王的聲音平穩,很慢,“這是兒臣貼身穿過的舊衣,這是兒臣年少時常戴的玉佩。兒臣將它們疊在謝氏給母親做的衣裳裡,一併呈給了母親。”
他頓了頓,眼裡又湧上淚水,“兒臣聽皇姑和舅父說她思兒心切,以致常年鬱郁,夜不能寐,骨瘦如柴。兒臣想借這種方式,開解於她。讓她知道,兒臣雖不能時常去探望,心裡卻時時念著她。”
他說著,將那件中衣展開,舉過頭頂。
“若父皇不信,可比對尺寸。這中衣,確是兒臣的。”
薛尚書搖了搖頭,躬身抱拳道,“殿下,這個尺寸,臣也能穿。這屋裡好幾位大人,都能穿。殿下這話,做不得憑據。”
勤王繼續舉著那件中衣,將右襟翻過來,露出內側下襬。
“父皇請看這裡。”
眾人目光齊齊落去,右襟下襬內側的卷邊處,赫然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口,大小恰好能放進一塊玉佩。
勤王指尖輕輕探入那個小口,比了比。
“這裡的小口,是謝氏特意弄的。為的便是裝這塊玉,不讓它滑落遺失。”
他又舉起那塊玉佩,“這塊玉佩,兒臣的乳孃曾說,是兒臣一歲時母親所賜。她盼兒臣吉祥如意,一生順遂。
“這玉佩是母親的陪嫁之物,當年從肖家帶入宮中。乳孃如今還在府裡,還有一些宮裡的老人,都能作證。”
御書房裡靜得落針可聞。
炭盆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又歸於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勤王身上,又看向那兩樣東西,再看向慈安,然後慢慢移向龍案後的那個人。
薛尚書與薛及程對視一眼,俱是面色鐵青。
雖然沒有近看,但已經肯定,他們被人設計了。
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是夏氏給他們之前就已被調換,還是飛鷹衛中的暗線亦或慈安那裡……
可事已至此,他們也不敢說是勤王撒謊,不敢說那兩樣東西不是勤王拿給清心法姑、而是他們帶進去的。
現在最要緊的,是如何讓慈安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