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女醫和衛女醫分立床側,衛女醫手裡握著一根寬扁的木棒,正沿著王妃腹部緩緩往下擀。
範女醫縮在角落的櫃子旁,低頭整理幾塊布帛,餘光瞥見水初晨的身影,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往婆子身後挪了半步,低著頭,像是要把自己嵌進牆縫裡。
水初晨的餘光掃到了她。進宮後忙碌至今,她幾乎忘了還有這麼一個小鬼的存在。
周女醫見狀,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迎上來,聲音壓得很低,“稟公主,乳兒身順,門路也正,可就是卡著下不來。下官試了幾次伸手進去,卡得太緊,手指剛探到肩膀便被擠住了,怎麼也轉不動。”
水初晨聽罷,點了點頭,“你們繼續,我出去等。”
她不是來接生的,轉身退出產房。
廊下的細雨被風吹斜了,落在青磚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溼痕。
趙王站在階前,衣襬被雨氣浸得微沉,聽見腳步聲回頭,目光急切地落在她臉上。
水初晨走到廊下站定,低聲道,“二皇兄,接生的事,周女醫和衛女醫比我熟悉。我擅長的是產後急救,若嫂子或孩子生下來之後有什麼危急,我自會進去。在此之前,我只能在外面候著。”
趙王強笑道,“皇妹費心了。屋裡坐吧。”
水初晨搖了搖頭,在廊下那張剛搬來的小几旁坐下。表情嚴肅,心裡卻沒有搶救之前的緊張。
雨絲斜飛,落在她繡花鞋尖上,她沒有往裡挪,也沒有接趙王讓人端來的茶。
產房裡傳來趙王妃低低的喘息聲、穩婆急促的催促聲、銅盆碰撞的聲響。
範女醫出來倒血水,離水初晨遠遠的,臉垂得差點掉進盆子裡。
天黑透了。趙王妃像一盞被慢慢抽空的油燈,沒有了多餘的聲息。
周女醫走出來,身上沾著血跡,臉上也浸著汗。
她走到趙王面前,躬身道,“殿下,王妃和乳兒都有危險。下官無能,只能問一句——保大,還是保小?”
廊下靜了一瞬。趙王的臉在紅色的燈光裡,白得像一張被水浸過的紙,嘴唇翕動了幾下,一時竟不知從哪裡開口。
站在一旁的趙二夫人身子一軟,被趙大奶奶扶住,薛大太太站在人群后頭,捏了捏拳頭,終究沒敢出聲。
趙王垂下眼,喉結上下滾了滾,良久才從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保小。”
子嗣當然比女人重要。對於他和大業來說,更是如此。
周女醫沒有多言,躬身退回了產房。
產房重新關上,產房裡傳來一陣壓抑的忙亂。
廊下靜得能聽見雨絲落在青磚上的細響,趙王眼裡湧上淚水。趙二夫人靠在趙大奶奶肩上,臉埋在帕子裡,肩膀微微抖著,卻沒有哭出聲來。
水初晨坐在廊下,手裡的茶已經涼透了。
突然,產房裡的忙亂聲頓了一下,隨即,一聲極細弱的啼哭從門簾後傳了出來。像貓叫,斷斷續續,不連貫,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裡,勉強擠出來,又很快弱了下去。
那是乳兒的聲音。水初晨的脊背微微繃了一下,隨即又聽到裡面傳來穩婆壓抑的驚呼,“乳兒不喘氣了!”
趙王猛地站起身,看向水初晨,“皇妹,給孩子施神針。”
。房產了進走門推忙急晨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