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山月沉著臉從門外快步走進來,身上飛鷹衛的公服還沒換下,徑直走到上官如玉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上提。
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走,跟我喝酒去。”
晨晨讓人帶話,說上官如玉好不容易才把過去那些老毛病改了,不能讓他因為這件事再退回去。
上官駙馬也讓人給他帶信,無論如何要把上官如玉找回家。
明山月在飛鷹衛辦完交接,來不及去兵部,趕緊來了這裡。
“小爺討厭你,不想跟你喝酒。”上官如玉甩了一下胳膊,沒甩開。
明山月不鬆手,拽著他的胳膊把人從椅子上硬提了起來,一路往外拉。
“姑夫專門讓我來找你。”
上官如玉踉蹌了一下,嘴還硬著,“你別想糊弄小爺,小爺不去!”
明山月沒有回頭,拽著他大步走著,“我沒想糊弄你。晨晨也不想你因為這件事,又把自己泡進過去的日子裡。
“她說,你發過誓要用醫術濟世救人,發過誓要當比將相還有作為的扁鵲——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上官如玉忽然不說話了。他想起自己在永安面前說那些話時的認真,那時她眼裡有光,是真心信他。
他又想起對他寄於厚望又操碎了心的父親母親……
他的脊背慢慢直起來,步子也漸漸穩了。他想,他不比表哥差,也不比那些封侯拜相的人差。他不該就此淪落下去,讓她瞧不起,讓父母傷心。
他一定要做出成績來,讓明山月看看,也讓那些瞧不上他的人看看。
上官如玉跟著明山月的步子往外走,沒有再掙扎。
咿咿呀呀的唱腔從身後追來,漸漸遠了,被暮色和腳步聲一一蓋過。院外許多人駐足看著他們,他也不在意,只低頭走路。
端硯悄悄鬆了口氣,他上午便讓人去飛鷹衛遞了訊息。
他知道自家爺這一天聽的不是戲,是那些咽不下去的委屈和無處可放的自尊。可他攔不住,也勸不住,只能請表公子來拉自家爺一把。
他甩給蓋和天兩錠十兩的銀子,趕緊跟上主子。
明山月翻身上馬,上官如玉也垂頭喪氣上了馬,兩人一前一後。上官如玉勒著馬韁,走得極慢,明山月也只得跟著他慢慢墨跡。
二人回到明府,天已經黑透,漫天繁星散滿天暮。
來到明山家的書房,酒菜已擺上桌,上官如玉又喝了個酩酊大醉,被明山月扶去床上歇息。
次日上午,慈寧宮,薛太后吃驚地聽夏嬤嬤講了採菊的稟報。
聽說心愛的外孫對永安居然存了那個心思,偏偏永安還瞧不上,她氣得胸口痛。
“哀家的玉兒,俊俏無雙,溫潤如玉,聰慧討喜,出身高貴。永安好在哪裡?在鄉下長大,進宮前天天守在產房,看婦人生孩子,醜死人了。
“還有啊,她天天冷著一張誰都欠她的冰臉,撓都撓不笑的人,性子怎麼會好?哪裡配得上玉兒。不知玉兒怎麼想的,那般低聲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