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愛成局》暗流滋生(1)

作者:半夜二點·9個月前

暗流滋生

顧氏集團市場開發部,位於大廈的二十八層,佔據著整層樓視野最好的區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部門內部是標準的現代化開放式辦公格局,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因、印表機墨粉和一種無形的、高度緊張競爭的氣息。每個人走路都帶著風,敲擊鍵盤的聲音密集如雨,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構成了這裡高效而冷漠的背景音。

林晚兮就像一顆被誤投入這片精密機械中的、稜角分明卻毫無用處的石子。她的工位在靠近走廊盡頭的一個角落,採光不佳,似乎也預示了她在部門裡的邊緣地位。

工作的艱難,從第一天就顯露無遺。她甚至連最基礎的辦公軟體都無法熟練操作,製作一份簡單的Excel表格都能耗費她一上午的時間,格式錯亂,資料對不齊。傳送給其他部門的郵件,格式不規範,用語被詬病不夠專業。同事讓她覆印檔案,她研究了半天才搞清楚那臺多功能一體機的基本操作,還因為放錯紙卡住,引得後面排隊的人面露不耐。

“嘖,果然是大小姐,連覆印機都不會用。”

“真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拉低我們整個部門的水平。”

“小聲點,人家上面有人……”

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如同無處不在的蚊蚋,雖不致命,卻時刻叮咬著她敏感脆弱的神經。她試圖融入,主動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得到的往往是敷衍的“不用”或者乾脆被無視。午餐時間,同事們三三兩兩結伴而去,從沒有人主動邀請過她。她就像一個透明的存在,被隔離在這個忙碌的群體之外。

而真正讓她感到如芒在背的,是她的直屬上司,市場開發部經理——陸謹。

陸謹很年輕,看上去似乎比林晚兮也大不了幾歲,卻能執掌顧氏集團最核心的部門之一。他身材挺拔,相貌是那種帶著冷感的英俊,鼻樑高挺,唇線總是抿得很緊,一雙黑眸看人時,彷彿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內裡,不帶絲毫多餘的情緒。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一絲不苟,連袖釦都扣得規整,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嚴謹與疏離。

他對林晚兮,更是將這種冷淡和嚴苛發揮到了極致。

入職第三天,陸謹將一份厚厚的行業分析報告扔到她桌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今天下班前,把裡面所有涉及競爭對手Q3季度市場動向的資料整理出來,做成對比圖表。我要看到清晰的資料邏輯和視覺化呈現。”

那是林晚兮完全陌生的領域,裡面充斥著大量的專業術語和覆雜資料。她硬著頭皮,一整天埋首在電腦前,查資料,問搜尋引擎,磕磕絆絆地弄到晚上九點多,才勉強交出一份自認為可以交差的東西。

陸謹只掃了一眼,便將列印紙輕飄飄地丟回給她,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冰冷的審視:“圖表型別選擇錯誤,資料維度單一,重點不突出,顏色搭配缺乏專業性。拿回去,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合格的版本放在我桌上。”

那一刻,林晚兮幾乎要控制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她咬著下唇,默默地收回那份被批得一無是處的報告,回到座位上,就著辦公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慘白燈光,繼續修改,直到深夜。

類似的事情層出不窮。陸謹似乎總能找到她工作中的疏漏,無論是文件裡一個微不足道的標點錯誤,還是會議記錄中不夠精準的措辭,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來,要求返工。他分配給她的任務,往往難度極高,遠超一個基層文員應有的範疇,美其名曰“快速成長”。部門內部的小組討論,他從不點她發言,當她鼓起勇氣提出一點想法時,他要麼直接忽略,要麼用幾句簡潔到冷酷的話語指出其不切實際之處,讓她無地自容。

處處碰壁,處處難堪。林晚兮感覺自己像在沼澤裡掙扎,每一次試圖前進,只會陷得更深。

與陸謹的冷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顧言時不時出現的“關懷”。

這位顧氏集團的太子爺,總會找到各種理由晃悠到市場開發部。有時是“路過看看專案進度”,有時是“給兄弟們送點下午茶”。他的目光,卻總有意無意地落在角落那個纖細而隱忍的身影上。

他見過林晚兮被同事排擠時的無措,見過她因為完不成任務而急得眼圈發紅卻強忍著不哭的樣子,也見過她在所有人都下班後,獨自一人對著電腦螢幕苦苦鑽研的執著。那種從雲端跌落卻並未完全碎裂的堅韌,莫名地吸引了他。

一次,他恰好聽到陸謹又在冷聲指出林晚兮報告中的一處錯誤,語氣嚴厲。顧言立刻走上前,臉上掛著慣有的、略帶玩味的笑容,拍了拍陸謹的肩膀:“陸經理,對待新人不要太苛刻嘛!晚兮剛來,很多東西不熟悉,慢慢教就是了。”

陸謹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顧言的手,眼神依舊平靜無波,語氣淡漠:“顧少,市場部不講人情,只講效率和結果。如果無法達到崗位要求,無論她是誰,都不適合留在這裡。”

顧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慍怒,但很快又恢覆如常,轉向林晚兮,語氣溫和:“晚兮,別太有壓力,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林晚兮只能低著頭,輕聲應了一句:“謝謝顧少。”

幾次三番,顧言試圖介入,都被陸謹用這種公事公辦、軟硬不吃的態度擋了回去。顧言開始更加明確地表示對林晚兮的興趣,有時會在她下班時“偶遇”,邀請她共進晚餐。

“晚兮,下班了?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法餐,賞個臉?”

“抱歉,顧少,”林晚兮還沒來得及回答,陸謹冰冷的聲音總會適時地響起,他甚至不用抬頭,彷彿頭頂長了眼睛,“林晚兮,這份資料核對明天一早就要,今晚加班完成。”

顧言的臉色會瞬間變得難看,他盯著陸謹,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陸謹,你是故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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