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真要把大丫賣了？”
“不然呢，再這樣下去全家都得餓死！”
“聽說有的地方在趁機買小孩兒吃，你可別把大丫往那種地方帶！”
“她瘦得跟火柴棍似的，誰稀得吃她！
再說了，她總歸是我閨女，我不會送她去死的！”
“大丫勤快，最好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能吃個飽飯，我這心裡也好受些。”
“放心吧，肯定給她找個吃喝不愁，又能賣出好價錢的去處，你還想要女兒，等過了這個災年，咱們再生幾個。”
“死鬼，生個屁生，等吃飽飯了再說吧！”
“……”
堅硬的床板上，雲疏睜大眼睛，將兩人的話聽得真切。
對於爹爹和孃親要賣了她這件事，她一點都不意外。
就在前天，隔壁的虎妞就被他爹帶走了，等他爹回來的時候，身上扛了一麻袋糧食。
他們說，災年難過，賣兒賣女很正常。
可她分明看到了，村裡被賣掉的都是女孩兒。
她轉過頭，盯著睡得豬仔一樣的弟弟，心想：被賣了也好，以後就不用因為他被爹孃打了。
翌日，孃親破天荒給了她半個饃。
那饃黑乎乎、硬邦邦的，裡面摻了土，很難吃，卻是她這段時間吃過最像樣的食物。
“大丫，跟你爹去吧，去個好人家，以後就有飯吃了……”
孃親抱著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孃親為她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並沒有什麼感覺。
不高興，也不難受。
或許是看她太過冷漠，孃親哭了一會兒覺得自討沒趣，便催促著爹爹把她帶走了。
“大丫，去了天香樓要聽媽媽的話，只要你聽話，以後肯定吃穿不愁……”
一路上，爹爹絮絮叨叨，講的都是些讓她乖巧聽話的言語。
這麼多年了，爹爹是第一次和她說這麼多話，可是她已經不想聽了。
聽話有什麼用，還不是要被拋棄。
走了大半天，兩人終於來到了最近的縣城，爹爹將她帶到了一條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