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人白給飯吃,能去修路倒是不錯。
“沒有工錢,可有別的好處?”
“有!我的糖廠保證黎漢不分家,不管黎人漢人,都一視同仁!”
陳象沒說話,陳飛卻是臉上一喜:
“真的如此?那我就要去你的那什麼廠!阿爸,柴兄弟做生意可公道了,他就是下午我和你說收蔗杆的人。”
陳象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家急衝衝的兒子,他怎麼會遇上自己不認識的漢人,他們一說話,他就想到了。但是糖廠這件事虛無縹緲,他並不放在心上,可修路是實實在在的:
“行,修路何種章程?”
柴玉成知道陳象心動了,連忙把他昨天想到的修路計劃詳細地說了一遍,修路從明天開始,但是他手上沒有詳細的輿圖和實地勘測,陳象知道了表示他們可以提供。要修路,就先把臨高縣城到山裡的路修通,就能快速運來甘蔗和木柴,也能把糖運出去了。
這一弄,就弄到了深夜,各人趕在宵禁前回去了。柴玉成和鍾淵在客棧的後院裡吃東西,吃的是柴玉成做的豬肉丸子湯。
他下午就讓魏魯幫忙把豬肉買回來剁成肉糜了。晚上一回來,他想著事情談成了,心裡激動,就到廚房裡用粉和肉糜揉團,撒點鹽和薑末,湯清甜,丸子還算爽口。就是這豬肉因為沒騸過,帶著點腥臊味。
柴玉成吸溜了一口湯,心情極好:
“一晚上對付三個老狐狸,真不容易,晚上的飯菜我都沒怎麼吃。以後,我帶你吃更好吃的豬肉丸子。”
“他們有利可圖,自然聽你的。”
可不是嘛,要是沒有鍾淵這層關係,要製糖賣糖找人,恐怕都得從頭做起。
“我這是發展臨高,做好事啊。”
鍾淵側頭看了一眼正在吸溜湯的柴玉成,他還是忍不住想問,製糖廠是為了掙錢,可修路……連修那麼多條路,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錢嗎。只想掙錢,便把方子賣了掙那八千兩,也夠生活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柴玉成笑了一笑,注視著鍾淵的丹鳳眼。鍾淵的丹鳳眼眼角下有一顆淚痣,顯得有些妖異,但是他的眼神沒有往日的陰鬱,只是充滿了不解。
柴玉成沉吟了一會:
“難道你不想要?安全、不受屈辱和太平盛世。”
“當然,我還想要你。”
鍾淵心中一顫,柴玉成的眼神火熱,混著火熱和赤誠。他見過很多人渴求權力的眼神,唯一這一個,居然不讓他覺得噁心。但他還是開口:
“我是個瘸子哥兒。”
柴玉成嘻嘻一笑,他知道現在多說無益,也知道鍾淵並不相信自己的野心,於是問他:
“你在朝堂這麼多年,又從京城到瓊州,依你看如今的大夏朝情勢如何?”
“我多在邊疆,不過突厥狼子野心,聖人畏戰,各節度使有兵權。民不聊生,大廈將傾,最多五年,大夏朝就要大變。但我們不過是邊疆罪民。”
柴玉成點點頭,這也是這五個月來他所見到的,這個大夏朝生產力本來不算特別低的,但路上見到流民不少,都是豪強地主兼併土地而流亡的,到處彌散著一股亡國的味道。
他從一個世界比較安定和平的地方來,看到這些人,卻也不禁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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