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淵,你知道四個月前朝廷為何斷西北軍糧餉?”
鍾淵搖頭。
“呵,貴妃姑姑要我帶兵回京,為鍾瀏搶皇位。當日貴妃已經把持後宮,她還將手伸入前朝,她一定是聽信了右相之言,懷疑我。糧餉一斷,西北軍將士又有何罪?百姓何辜?”
“阿淵,我累了。阿父為了權勢喪命,還害了姑姑和你。你現在還要爭嶺南道,又為了什麼呢?權勢是永遠爭不完的,我只想守著西北,不讓突厥進來。”
鍾淵沒想到貴妃阿孃居然如此愚鈍,沒有了祖父和自己的支援,她連自斷根基的做法也能做得出來。這麼一做完全寒了袁季禮的心,徹底斷送了二十二弟鍾瀏的奪嫡之路。
但無論如何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袁季禮葬送在西北軍的鐵蹄之下。
“阿兄,我有法子為你領來糧食,但是要再等兩個月……”
……
尹乃傑是第一次見這麼多的死人。
隨處可見屍體,有的正在腐爛,有的還很新鮮,比那海寇作孽更為嚇人!他自己都心驚膽戰,只是又叫手下跟著的人勘察和小心,記下路線圖形。他們急行了還未一個月就與邊雲分別進入了河北道,進入至今,他們還沒有真正遇到一個有人的村子。
一路來的村子和城鎮,幾乎都跑空了,剩下的都是屍體。
“有新鮮的痕跡!過來!”尹乃傑瞧見了灌木叢裡被折斷的小枝子。一起去偵察的一個漢子跑了過來道:
“這村裡真的還有人在,他們的菜地被摘了,若是白巾軍,不會摘得那麼幹淨和那麼少。”
幾人確認了,便又四散開來尋找線索,尹乃傑他們很快判斷出這村落的人大概躲在哪個方位,其中一個手下有些興奮:
“尹哥,我們是不是去把他們找出來?”
“不,我們去讓他們主動找我們。”
尹乃傑便和他們在附近找了些有用的柴,把幾戶大門敞開的村民家找了陶罐與陶瓶。他們開始在村子裡面生火做飯,米粥的香味甜甜的,很快就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自從他們進入河北道,就沒再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食,和尹乃傑一塊的幾個人都默默吞口水。不過他們還算有運道的,順著村子一路找來,並沒有看到新的兵馬腳印,這說明這條路不是白巾軍的興軍之路。
悉悉索索——
旁邊有點動靜了。
“哎,尹大哥,主家真的說了,去了三人就能有一個去廠子裡幹活,每月都六百文的銀錢?六百文啊,那得買多少糧食,我每天都都喝粥,喝得飽飽的!”
“何至於呢,我聽說主家的活計裡不止有發銀錢,天天都有肉吃,還愁什麼吃不飽?天天都吃乾的。”
“這些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是我聽我侄子說什麼,瓊州遠離各州,身處海上,一年可以收穫三次糧食,而且當兵也是自願的。”
幾個人的對話隨著米香味,飄散得很遠。在樹林間,有人影搖動了一下。
尹乃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裝模作樣地道:
“是啊,主家的糧食就在交州,能管個幾十人甚至上百人吃半月的。可是他讓我一定要拉來人,去島上種甘蔗還糧食,還有替他幹活的,我們哪裡去找那些人呢?可不能隨便找些人,還得品行好的。”
“咱們主家最是仁義,我們當然不能隨便找人。尹哥,我瞧著這個村子不像是有人的,我們吃完就趕緊走吧。”
那人嘴裡這麼說著,手上卻很快地往湯裡放了香料和香油。這味道一齣,更是香飄了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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